我向您道歉。”
话音落下,陈蘅之瞬间红了眼睛。
她猛地跨出一步,那股压抑已久的力道爆发出来,直接将盛江南按在了厚重的门板上。
没有任何掩饰的力道,眼看就要让盛江南的后脑磕向硬木。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陈蘅之在最后一瞬间撑起了掌心,五指张开,死死扣住盛江南的后脑,将那一撞的力道全部落在自己的骨节上。
“砰”
的一声闷响,陈蘅之的手背替她撞在了门板上,一圈钝痛从她手背炸到肩膀。
盛江南心头一颤,视线本能地下移,想要去看她的手。
可下一秒,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气息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道歉?你凭什么道歉?”
陈蘅之冷笑,嘴角的弧度带着自嘲,“你哪里错了?是因为你吐了?还是因为你给我这个‘大客户’添了麻烦?”
“在您面前失态是我的失职。”
盛江南垂下眼睫,维持着职业性的谦卑与疏离,“但请您相信,我绝不会影响后续的工作进度。”
“工作?”
陈蘅之冷笑一声,她重复了下这个词,眼底的光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盛江南,你现在是在提醒我,我只是你这个投行VP的甲方是吗?”
“我们的关系,只是甲方和乙方是吗?!”
她伸出手,指尖轻飘飘地落在盛江南的下颌上。
重逢的那天,陈蘅之曾问盛江南的手为什么还是这么凉。
可实际上,她们两人之中,体温更低的那个永远是陈蘅之。
那截手指像是不带温度的冰,指腹微微用力,一寸寸地、强行抬高了盛江南的下巴,完全不给盛江南抗拒的可能。
“盛江南,抬头,看着我。”
她第三次重复了这句话。
在被迫对视的一瞬间,盛江南好不容易缝补整齐的情绪再度分崩离析。
那些被深埋在塔桥阴雨天和纽约寒风里的画面,像生了锈的刀片在脑海中交错割裂,将她好不容易维持的体面切得支离破碎。
她的胃又开始抽搐。
“你……”
盛江南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漫开一股血腥气,她硬生生地将涌到喉咙口的酸涩咽了回去,“放开我。”
陈蘅之盯着她颤抖的睫毛,指尖在细滑的皮肤上留恋地摩挲了一下,才像是被烫到般下意识松开,可她后退的是手,前进一步的,是声音:“盛江南,我是你的甲方,你需要100%配合我的所有需求。
这不是你说的吗?”
她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已经乱到了极点,却依旧笑着,笑意里满是自嘲:“既然是100%配合,那我现在不放,你还能怎么办?”
陈蘅之此刻的神情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哪里还有半点陈家大小姐的矜贵与体面,只剩下一种近乎无赖的执拗。
“陈总。”
盛江南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对方眼里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维持着体面,“我是森特维尤派驻该项目的负责人。
在项目存续期间,我会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职责,这一点不会变。
但您现在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合理的商务边界。
我有权向人力部门以及合规部门发起反馈,认为您……”
“认为我什么?”
陈蘅之直接打断了她,微微前倾。
她的呼吸扑在盛江南的唇边,明明是温热的,偏偏带出了一种彻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