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萍像是从盛江南那双乱转的眼睛里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住在这里,不代表我同意你们两个的事。”
她语气冷淡,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我接受的是和颐基金会的工作邀请。
这里是基金会为负责人提供的临时住所,我凭自己的能力工作,陈董按合同提供条件。
这是公事。”
江春萍看了两人一眼,“和你们谈不谈恋爱,没有关系。”
盛江南抿了抿嘴,没有拆穿。
基金会负责人需要住进董事长私人别墅,这种理由,拿出去骗上中学的小朋友都没有人信。
可她也知道,江春萍既然愿意和陈蘅之有接触,这本身就已经是让步了。
陈蘅之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母女两个人的对话,她没有开口,只是在盛江南递过来狐疑的眼光时,默默地点了下头。
“妈,你真的决定去Hollis家的基金会工作?”
盛江南忍不住问。
江春萍看向她,眉眼间隐约浮起一点从前管理江家时的锐利:“offer都接了还能有假吗?我应该还没有老到,需要一直在疗养院等死吧?”
盛江南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春萍看了眼盛江南,又不动声色地瞥过陈蘅之,继续道:“你妈我肯定是没办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现在陈董既然给了我能力范围内能够cover的工作,我当然要接下了。”
哪怕手上还握着手杖,步伐也远不如从前利落,可她依旧是曾经那个掌管江家多年,习惯自己做决定的江春萍。
盛江南看着这样的母亲,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一点热意。
她正想上前抱一抱江春萍,却被对方提前察觉,抬手制止:“刚坐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身上全是外面的灰,去洗澡。”
盛江南停住,委屈地应了一声:“哦。”
江春萍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显然不准备继续面对两个人衣衫不整、眉来眼去的画面。
盛江南还想问陈蘅之两句,陈蘅之却冲她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江春萍虽然背对着她们,却像是后脑勺也长了眼睛:“别眉来眼去的,我这个老人家还在这里呢。”
盛江南无语,陈蘅之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十分识趣地没有出声。
江春萍走到咖啡机前,动作不算利落地打开机器。
她显然已经用过很多次,取咖啡豆、倒牛奶的动作都很熟悉。
“Hollis。”
她头也不回地开口,“还是喝燕麦拿铁吗?”
陈蘅之自然地应了一声:“要得,谢谢阿姨。
加一点冰就好。”
江春萍动作一顿,转头略显无奈地看着她:“昨晚工作到那么晚,早上还要喝冰的。
就是趁着年轻,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陈蘅之安静了两秒,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指责,想了想,她开口:“那麻烦阿姨做热的。”
江春萍这才重新转过身,继续打发奶泡,嘴里仍旧不客气地念叨:“一个通宵工作,一个刚坐完长途飞机,都不让我省心。”
盛江南站在原地,表情一点点变得古怪。
她妈妈不仅能自然地叫陈蘅之的英文名,还知道她早上喝燕麦拿铁?这两个人究竟背着她共同生活了多久?
江春萍见她还没有动,忍无可忍地提高了声音:“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去洗澡。
你妈还能吃了陈董吗?”
“啊?哦。”
盛江南被这一嗓子喊得如梦初醒,转身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中段,她还是没忍住,扶着栏杆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