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盛江南终于有了反应,她皱了皱鼻子,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手却已经握住了陈蘅之的手,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时的含糊鼻音:“开完会了?”
“嗯。”
陈蘅之回握住盛江南,“已经六点半了,我们该回家了。”
盛江南闭着眼睛沉默了几秒,缓了会,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头顺势靠在陈蘅之的肩膀上,掩面打了个哈欠:“好困。”
““回家再睡。”
陈蘅之顺着她的背,柔声哄着。
盛江南在她的怀里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才再度睁开眼。
窗外的雨幕浓重,整个港城都好似被浸泡在深蓝色的夜里。
而陈蘅之坐在模糊的灯火前,眉眼被照得格外温柔。
盛江南看着她,伸手抱住她的腰,再度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你不该把我妈安排在半山的,她只会打扰我们的好事。”
盛江南说得理直气壮,完全忘记了早上是谁看见江春萍能够独立站立后,感动得红了眼睛。
陈蘅之沉默了一会,终究轻笑道:“你这个不孝女。”
车子驶离中寰的时候,雨势更大了些。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规律而细微的摩擦声。
道路两百年的霓虹招牌被水汽晕染得模糊,盛江南靠坐在后座,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却拉着陈蘅之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陈启衍、陈三叔、陈芝之怎么说?”
盛江南忽然问。
陈蘅之回握着盛江南的手一顿,她看向盛江南,回道:“元辞和她父亲找到了陈启衍杀害他人的证据,加上非法持枪、长期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被判了无期徒刑。
陈三叔和陈芝芝是分别是12年和10年。”
““无期?”
盛江南微微挑眉,侧头看着她。
她了解陈蘅之,不认为陈蘅之会这么轻易让伤害过她母亲的人在里面安度晚年。
陈蘅之垂下眼睛。
车窗外的灯光从她侧脸上一寸寸掠过,明暗交错,将她眉眼间的温柔逐渐沉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半晌,她低低笑了一声。
将盛江南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捏了捏她的指尖:“你很了解我。”
“我给陈启衍安排了保外医治。”
陈蘅之看着盛江南说道,“还找了他最爱的儿子跟在他的身边。”
“你要怎么做?”
盛江南挑了下眉。
陈蘅之没有回答,只是反手与她十指相扣,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看向窗外,轻道:“你知道人体有多少个骨头吗?”
206根骨头。
“我替他准备了最好的医生、最完整的医疗设备,也会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他。”
陈蘅之回过头来,看向盛江南的笑容带着沉郁的阴冷,“我会保证他得到充足的医疗保障。
至少,不会让他太早死掉。”
陈蘅之是要让陈启衍最爱的儿子每天打断他一根骨头吗?盛江南看着她,心中逐渐肯定了这个猜测。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有些阴戚戚,可想到陈启衍对陈蘅之母亲做了什么,盛江南就又觉得这样好像有些太轻易地放过他了。
她沉默了一瞬,问道:“他现在还能反抗吗?”
陈蘅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看了盛江南许久,唇角一点点弯了起来:“你猜,我是凭什么替他办下保外医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