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谁能想到陈启衍竟然如此荤素不忌。
陈启衍脸上的表情崩坏了片刻,但他仍旧没有发作,只是抬手。
秘书立刻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元怡姿女士相关纪念物及私人遗物交接确认书》
“签了字。”
陈启衍说,“她的东西,你就可以带走。”
陈蘅之没有碰那份文件,她目光扫过桌面上的每一样东西。
婚戒、旧照、病历、授权文件,甚至是护照。
每一样东西都被摆放得很整齐,整齐得像一场展览。
好似元怡姿的一生,被人拆成几块,冷冰冰地摆在桌上,等她的女儿来认领。
陈蘅之拿起那份文件,她低头,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完,她轻轻笑了一声:“这点东西,你就让我退让?”
“陈启衍,你是车祸撞到了脑子吗?”
陈蘅之的声音不高,却极尽讽刺。
陈启衍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陈蘅之俯身,将桌上那枚婚戒拿起来。
戒指很小,钻石已经有些发暗。
她从来没有见过妈妈戴上这枚戒指。
想到这里,陈蘅之随手把这枚戒指扔到了门外的鱼池里面。
“你以为我会在乎我妈是不是陈家人吗?”
陈蘅之轻笑,“她从来没有承认过你的存在。”
陈启衍坐在那里,手指慢慢攥紧薄毯。
“陈启衍,你该庆幸,我妈妈选择了你的精。子。”
说完,陈蘅之转身就要离开。
陈启衍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偏厅四周的人动了。
数十个保镖从廊下、屏风后、侧门处同时逼近,将陈蘅之一行人围在中间。
左崇几乎同时抬手,跟在陈蘅之身边的人全部握住身后的黑色背包。
背包拉链轻轻滑开一线,金属反光从缝隙里闪了一下。
偏厅里,空气瞬间绷紧,陈蘅之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她只是抬眸,淡淡扫过那些保镖的脸:“有人还记得简仁甲乙丙丁的下场吗?”
简仁甲乙丙丁。
多年前,参与陈启衍抓捕陈蘅之行动的几个保镖组长,他们的曾经是那样的辉煌,可却在几年前陆续发生了变故。
有人出车祸残了、有人被送进监狱、有人在南港码头消失了三天,再出现时,双手已经废了、还有人全家连夜离开台屿,从此再也没敢回来。
听到这几个名字,围上来的保镖脚步明显滞了一下。
陈蘅之的视线很平静,那些人不敢再轻易上前。
可是陈启衍今天准备的不止这些人。
偏厅外,雨声更重了,几道陌生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不同于陈家保镖整齐克制的步子,那几个人走得很散,鞋底踩过湿地时,带着一种粗重、拖沓的声响。
很快,几道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不是陈家平日里用的保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烟味、汗味和雨水混在一起的腥气。
衣服不算合身,眼神也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