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诺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动,显然乐得看陈蘅之亲自下场。
新约克合规负责人低头看着会议记录,没有立刻出声。
唯有陈菽之,她坐在屏幕另一端,看着陈蘅之,清楚这一问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脸上的笑意仍旧勉强维持着,可指尖已经不自觉地收紧。
陈蘅之这才看向她,她轻声问:“小陈总,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个称呼一出来,陈菽之的脸色便有一瞬间的难堪。
陈蘅之当然知道材料是谁递的,她也知道陈菽之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她偏偏要问。
陈菽之看向她,刚开口:“Holli……”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陈蘅之几乎冷成实质的视线投了过来,见此,陈菽之连忙转换称呼:“陈总,我只是配合森特维尤的合规调查。”
陈蘅之看着她,唇边带了一点很浅的笑:“我问的是,材料是谁交的。
小陈总这意思是,你只是刚好路过这场会议?”
陈菽之的脸色更白了一分,她根本不敢正面回答,只能顶着陈蘅之要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回答:“如果盛小姐确实没有问题,合规调查自然会还她清白的。”
“哦。”
陈蘅之轻轻点头,“所以,你是承认了你是材料的提供方。”
陈蘅之说得轻描淡写,但陈菽之的脸色却白了一瞬,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陈蘅之没有继续看她,她重新看向会议里的其他人,语气也随之恢复成冷静而标准的商务口吻:“既然举报材料中使用了我的姓名、我的资金安排、我的项目决策,以及我与SybilSheng女士的私人关系作为论证基础,那么我作为被反复点名的相关方,有权参加本次会议,并对事实基础作出更正。
我想,诸位对此应当没有异议。”
新约克的合规负责人沉默片刻:“陈总,我们理解。
但本次审查关注的是盛江南作为银行顾问的独立性。”
“一份来源不明、断章取义、关键事实被隐去的匿名材料,已经足够让各位讨论一位女性投行人的职业独立性了吗?”
陈蘅之语气淡淡的,却充满了讽刺。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丽诺身上掠过,随即又道:“如果各位认为私人资金的往来可以直接定性推导职业判断被影响,我可以配合。
但我建议同步审查和颐控股、维氏制药、森特维尤、JPM、HCBC及相关董事会成员过去十年内所有的婚姻关系、亲属关系、私人投资关系、旧同事关系、交叉持股与私人宴请记录。”
陈蘅之顿了顿,唇边的笑意冷得没有温度:“我很愿意配合打开这个口子,只是不知道各位是否准备好了。”
会议室里静得几乎能听见电流声。
新约克的合规负责人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很快把话题拉回了流程:“陈总,我们并非对私人关系本身做出价值判断。
公司需要确认的是,在相关项目中是否存在应披露而未披露的关系,以及该关系是否可能影响项目的独立性。”
陈蘅之微微点头,她的语气平淡:“很好,那我建议各位先把两个问题分开。”
她抬眸,目光从屏幕上每一个窗口扫过,最后落回合规负责人那里:“第一,是否存在应补充披露的私人关系;第二,项目判断是否因此受到影响。
我想,至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法从第一点推导出第二点来。
这点应当是我们的共识。”
话音落下,会议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盛江南垂眸看着桌面上的便签纸,指尖缓慢地松了些。
陈蘅之说的,正是刚才盛江南一直在做的。
承认事实,不承认结论。
只是比起盛江南,陈蘅之的身份显然更高。
她不是被审查的项目执行负责人,而是材料里的相关方;同时她也是和颐控股副董事,是陈菽之根本绕不开的人。
她一开口,整场会议的重心便被重新拉回她的节奏上。
陈蘅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盛江南,看到她神色如常,随后才继续道:“四年前那笔资金,材料所述与事实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