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见状,也拿起另外一半。
两个人早上都没有胃口。
那半块三明治吃得很慢,也很艰难。
最终,还是盛江南先一步放过自己,她将剩了大半的三明治放回盘子里,什么也没说,只直直地看着陈蘅之。
陈蘅之抬眸回望她,她似乎早就料到盛江南会是这样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也将没吃完的三明治放了回去。
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又用湿巾擦过指尖,这才平静开口:“只是很寻常的交通事故。”
盛江南看着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不信。
寻常交通事故会让元赋出现?寻常交通事故会让元诗连夜到场?寻常交通事故会堵塞交通那么久,还被记者拍成那样?
这种话就算拿去骗小孩子,小孩子都未必会信,何况盛江南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陈蘅之看懂了她的眼神,却没有急着辩解,只把声音放得更缓了些:“港城当地两个小混混,看到我的司机是女性,我也是女性,觉得女人不该开豪车,就恶意别车。
眼看要逼停我的车,保镖车从后面冲上去,把他们撞停了。
事情就是这样。”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
“我的车只是和前车轻微追尾,我没有受伤,司机也没有事。”
她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昨晚元家派了私人医生过来,我检查过了。”
盛江南低声说:“新闻说你差点送命。”
“新闻行业没落太久,不博眼球就没有点击率。”
陈蘅之弯了弯唇,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讽刺,“我没有事。
你看,我不是好好坐在你面前吗?”
盛江南仍旧看着她,她甚至有点怨恨为什么科技发展得这么慢,到现在还没有透视眼的出现,能够让她透过陈蘅之的衣衫,看清她肌肤下是否藏着任何一道伤痕。
陈蘅之没有闪躲。
她甚至笑了下,主动伸出手腕,轻声哄她:“真的没事。
如果你不相信,下班后可以亲自来检查。”
盛江南垂眸,视线落在她修长白皙的手腕上。
那块曾经属于她的手表贴在陈蘅之腕间,衬得她腕骨越发分明。
鬼使神差地,盛江南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声音很低:“蘅之,我很害怕。”
昨夜的不安,在看到新闻的那一刻彻底变成了浓稠的恐惧。
哪怕陈蘅之此刻真的坐在她面前,告诉她一切无事,可焦虑仍旧如附骨之疽,牢牢黏在她的神经上。
它不肯放过她,不肯让她相信眼前这份完好无损是真的。
盛江南并不是一个擅长表露情绪的人,更多时候,她习惯克制,习惯沉默,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咽回去,再用一张无懈可击的职业面孔重新出现在人前。
可现在,她竟然这样直白地和陈蘅之说出了“害怕”
。
那一定是怕到了极点。
陈蘅之知晓这点,她沉默了一瞬,反手握住盛江南已经发凉的手,声音温柔:“江南,我不会有事。”
“我知道。”
盛江南回握住她,眼底却仍旧有压不住的急切与焦躁,“可是我就是会害怕。”
她抬眸看向陈蘅之,脸上的神情苍白得几乎不像平时的她。
“蘅之,输赢无所谓。
我很能赚钱,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了,我也可以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