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新约克的冬夜里,她一遍遍地给她打着电话,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座孤岛,完全没有人会在意。
她的妹妹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去世了,她的母亲至今尚不能原谅她。
难道这一切都会因为她知晓陈蘅之也喜欢她,而会有所改变吗?
不会的。
她并不是有情能使饮水饱的类型,她的确很喜欢陈蘅之,喜欢到身体比自己的情绪更加渴望对方。
可喜欢是喜欢,但她不可能为了陈蘅之辜负自己。
那陈蘅之呢?她腿上的伤还摆在那里,她还在刮风下雨的时候浑身痛,她甚至到现在都吃不好睡不好。
她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过去。
但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查到该怎么办?对答案吗?在情绪之中找到能够让彼此接受的借口和理由,浑浑噩噩地将这件事轻易地放过吗?
盛江南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情绪就这样沉了下去。
陈蘅之也知道她的想法,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回握住盛江南拉着自己的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图。
盛江南低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
陈蘅之的指节修长,苍白,指腹因为热水泡久了,泛出一点很淡的红。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陈蘅之也是这样握过她的手。
“等吧。
等到真相出炉的那天。”
最终,是盛江南这样说道。
陈蘅之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地“嗯”
了一声。
浴室的热气一点点地漫上来,将她们的眉眼熏得柔和,也将刚才骤然收紧的心绪缓慢地泡开。
盛江南向后靠了靠,重新埋首在陈蘅之的脖颈间。
她身上有很淡的雪松气息,被水汽浸过后,少了些冷冽,多了几分温软。
盛江南闭上眼,鼻尖抵着她的肌肤,忽然觉得这世上有些东西很奇怪。
真相还没有回来,可她的身体却已经熟稔地找寻到了自己的去处。
陈蘅之也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很慢、很轻地抚摸着盛江南湿漉漉的头发。
指尖穿过发丝时,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在氤氲的水雾中显出一片温柔。
洗过澡后,卧室的灯只留了一盏。
半山的夜出奇得安静,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很远。
她们并肩躺下,谁都没有再提及四年前的事情,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一处。
陈蘅之睡觉时依旧习惯性地蹙着一点眉,哪怕闭上了眼,也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盛江南借着熹微的月光,看了她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指腹很轻地抚过她的眉心。
陈蘅之像是察觉到了,半梦半醒间低低地“嗯”
了一声。
她没有睁眼,却极自然地朝盛江南这边靠了靠,手也顺势搭在了她的腰上。
那个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得像是这四年从未横亘在她们之间,像是她们不过是经历了一个漫长而疲惫的工作日,终于在深夜回到同一张床上。
盛江南眼睫轻轻一颤,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低下头,在陈蘅之的发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