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地找出另外一双崭新的拖鞋,换上了。
盛江南本来还有点担心陈蘅之不同意她住在这里,但看她这样的反应,便知道大小姐表示尊重她。
“有点小。”
盛江南将帆布包放在门口的玄关,又将防盗门锁好,这才与陈蘅之一道去洗手间洗手。
陈蘅之正细细地洗着手,她看着镜子中的盛江南,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才轻笑着回道:“还好。
比我想象中大,采光看起来也不错,通风也还好,这应该有10坪?”
港城习惯讲呎,台屿讲坪,内地更习惯说平米。
盛江南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抽出纸巾递给陈蘅之,说道:“到底什么时候度量单位能够全球统一呢?”
陈蘅之笑了下,她想了下内地的换算,补充道:“有30平米?”
“有的,还有阁楼的面积呢。”
盛江南摸了下便当的温度,还热乎着,她没有再热,反而去厨房拿出了一次性筷子与碟子,放到茶几上,“我和露希娅住足够了。”
陈蘅之对她的动作并无意见,当盛江南布置好茶几时,她已经将西装外套脱下,顺手搭在了盛江南放在外面穿的衣服的架子上。
她一边将衬衫袖口挽起,一边走到了她的身边。
这还是陈蘅之第一次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吃饭。
她挨着盛江南坐着,身上衬衫被挽起,姿态算得上放松,可整个人仍旧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端正。
盛江南坐在她身侧,低头将便当盒一个个掀开,热气裹着饭香漫出来,混着菠萝油微甜的奶香和柠檬茶清苦的气息,一点点将这个不大的屋子填满。
窗外的夜色沉下来,旧楼间零零落落亮着灯。
屋里很安静,只偶尔有露希娅在阁楼上翻身时弄出的轻微响动。
陈蘅之的胃口向来不算太好,可今天看上去却比“不太好”
还要更差一些。
她拿着筷子,动作缓慢地吃着面前那点煎蛋,吃了几口,便停了一下。
沉默片刻后,她忽然开口:“我看你的衣服少了很多。”
盛江南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低头拆开菠萝油的包装,自己先咬了一口,才慢吞吞地把剩下的大半递到陈蘅之面前,语气淡淡的:“你的胃口好差。”
陈蘅之看着她,眼底带了一点笑,她没有接过盛江南手上的菠萝油,反而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她吃东西一向斯文,就算是咬菠萝油也是一小口,她只吃到上层酥松的面包,连里面夹着的黄油都没碰到。
盛江南看着她,忽然反手收回了菠萝油,淡道:“陈蘅之,你现在是吃不下东西吗?”
“这么轻易地被你发现了吗?”
陈蘅之轻柔地笑了笑,她放下了手上的筷子,没有再勉强自己。
盛江南望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其实不是现在才发现的。
第一次重逢那场商务午餐,陈蘅之就没动几口;后来在酒店一起吃早餐时,她也不过只吃了一片吐司和一点煎蛋;再后来,去了半山她住的地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她才更清楚地意识到,陈蘅之的饭量比起从前,少了太多太多。
那时候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一直没有问出口。
直到此刻,直到她坐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看着陈蘅之连一整个煎蛋都吃不完,她才确认了这点。
盛江南垂下眼,没再说别的。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将手里的菠萝油一点点掰开,掰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然后拈起其中一块,递到陈蘅之唇边,声音压得很低:“吃不下,不是吃下去会吐,对吧?”
陈蘅之看了她一眼,安静地点了点头。
她垂首吃下那一小块面包,松软的面包和被渐渐焐开的黄油一并化在嘴里,果然盛江南喜欢吃的东西还不错。
见陈蘅之这样能吃下,盛江南便将大半个菠萝油如法炮制地掰下喂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