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人群对上了视线,都微微停顿了一瞬。
最后,还是路嘉欣先朝她走了过来,她举了举酒杯,语气很淡,也很有礼貌:“盛总。”
如果没有那天在会所发生的事情,她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但现在看到路嘉欣,没来由的,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唇边得体的笑容都收敛了些。
周围人太多,她们两个站在这里,谁都不适合把那点微妙摊开来说。
盛江南目光微转,落到不远处的露台,低声道:“一起去露台吹吹风吗,路总?”
路嘉欣没有拒绝,两人并肩往露台的方向走去。
港岛夜里的风带着海边特有的湿润,吹在人身上,是很轻的凉。
楼下车流如织,灯光沿着街道蜿蜒出去,不远处中寰的高楼仍旧亮着大片的灯火,与露台这一隅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路嘉欣站定以后,先回头朝宴会厅里看了一眼。
她的视线在某一处极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她看向盛江南,轻声道:“恭喜盛总,和颐医疗这个项目,算是结束了。”
严格来说,对投行而言,这个项目还没有彻底结束,后面仍有一个月左右的收尾与盯场工作。
只是那些事情,已经不需要盛江南再亲自盯着了。
路嘉欣把话说成“结束了”
,倒也不算错。
盛江南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这份恭喜。
可很快,她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神情也跟着认真了些。
她停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虽然我不知道,这句话现在说是不是合适。
但好像确实应该对你说一句抱歉。”
“我和易展交往了将近两年,从申城出差回来之后就已经分手了。”
她看着路嘉欣,语气平静而坦诚,“但在那之前,我确实不知道她已婚。”
路嘉欣安静地看着她,过了片刻,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声音也很轻:“你不用向我道歉,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盛江南看着她,的确不是她的错,可也不是路嘉欣的错。
从始至终,错的人只有一个——易展。
路嘉欣转过身,双手搭在露台栏杆上,抬眸望向夜空里那一轮高悬的月亮,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一些:“我和她结婚3年,已经数不清帮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了。
真的有些厌烦疲倦了。”
盛江南听着,心里不免生出一点困惑。
她侧过身,看着路嘉欣的侧脸,轻声问:“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离婚呢?”
路嘉欣沉默了两秒。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盛江南,唇边甚至还挂着一抹很浅的笑。
只是那笑意又浅又淡,像是一层一碰就是碎掉的薄冰,而她的眼底同样浮着水光。
“因为她说她会改啊。”
她轻声说,几乎瞬间盛江南就能够听出其中的失望,“现在看来,她改不了。”
路嘉欣说完,微微抬起眼:“不过没关系了,我这次不会原谅她了。”
盛江南本来还想问一句为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路嘉欣便已经先一步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被大甲方和合作投行的VP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我想,她应该也不想继续这段婚姻了吧。”
盛江南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路嘉欣,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翻涌了片刻,最后却只剩下了不解,盛江南眉头皱了皱,轻问:“她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
路嘉欣微微一怔。
盛江南看着她,神情是真的困惑,她问道:“博威道的工作强度,我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