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外面的晨光透过缝隙落了进来,将被角、床边以及陈蘅之散落的发丝都照得带了点毛绒绒的金光。
陈蘅之的长发微乱,侧脸半埋在枕头里,眼睫垂着,呼吸也很慢,平日里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在此刻被削弱了太多太多。
望着这样的她,鬼使神差的,盛江南抬起了手,将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发丝轻轻地挽到了而后。
陈蘅之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仍闭着眼,轻轻地蹭了下枕头,却仍不肯起身。
盛江南看她这样,笑了笑。
最终还是先一步掀开被子下床,顺手将陈蘅之刚才随手扔到一侧的电话拜回原位。
然后她就发现,她又一次陷入了没有衣服穿的窘境。
“衣柜里的衣服,你自己选。”
陈蘅之还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内。衣裤也在原来的位置。”
盛江南应了一声,转身往衣柜走。
可路过全身镜的时候,哪怕心里对自己的惨状有些预案,然而真正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还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
嘴角破掉的痕迹很明显,锁骨边的痕迹更是斑驳,浅的、红的、紫的。
马上就要进入夏季的港城,难道陈蘅之还要让自己穿高领吗?!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盛江南的火气越大,她猛地回过神,看向床上那个已经挣扎着坐起身的罪魁祸首,终于还是没忍住骂出了声:“陈蘅之!
你是狗吗?”
床上的陈蘅之刚撑着手肘坐起来,头发还有些乱,听到盛江南的控诉,她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顺着她的脸一路落到锁骨,顿了顿,回道:“你让狗咬的。”
盛江南被她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给气笑了,她走近镜子,看着上面的痕迹,没好气地回:“我今天一天的会议,你看你弄的。”
陈蘅之看着她炸毛,唇角轻轻地弯了一下。
笑意不算浓重,却藏也藏不住。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盛江南面前时,眼里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疲倦。
然后她抬起手,指腹轻轻地碰了碰盛江南嘴角的小伤口,低声:“早餐后给你上药。”
她说得自然极了,好像上过药就不会有痕迹一样。
盛江南看着她,颇有些无语。
目光往下一落,瞥见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的模样,俯下身,把拖鞋拎到她脚边,说道:“很脏。”
陈蘅之垂眸,神色自然地穿上拖鞋,淡道:“不脏。
我刚换过地毯,有人也会定时来吸尘。”
好吧,是盛江南忘记了陈蘅之的龟毛了。
两人很快地洗漱完成,陈蘅之拉着盛江南走到衣柜边,看着一柜的西装与衬衫。
盛江南还在看,陈蘅之那只细白的手臂已经越过她,从里面挑出一套蓝色西装,又顺手拿起一旁的领带,一并递给了她。
大小姐的审美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盛江南挑了下眉,虽然有片刻迟疑,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穿内衣吧。”
陈蘅之弯腰拿着内。衣裤,瞥到盛江南被自己咬的红印,“贴胸贴应该会有点痛。”
盛江南被她说得耳根微微发热,却也懒得同她争辩,只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低头把那件柔软的内衣穿上。
然而在系领带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她抬眸看着陈蘅之,轻道:“会不会显得有些强势?”
陈蘅之正把一件深蓝色衬衫穿到身上,听见这句话,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会。”
盛江南动作一停。
可下一秒,陈蘅之已经慢条斯理地把袖口理平,继续道:“下午阿仲会跟你们开一场会。
我想,你应该会希望自己看起来强势一点。”
盛江南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轻轻“嗯”
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