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更私人的偏好,众人知道的也只有一点,她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
再多一点,就没有了。
可盛江南知道,陈蘅之还是有偏好的。
在被包养的那些年,盛江南就发现了陈蘅之与刻板印象中的霸总的不同。
她不喜欢那种一眼就能看透、可以被轻易揉圆搓扁的小白花;她不喜欢温顺到没有棱角的人,也不喜欢只会仰着头星星眼看着她的人。
她喜欢的,是桀骜的、是聪明的、是有野心的,是明知道她是危险的、靠近她会受伤,却还敢伸出手来触碰她的人。
陈蘅之享受驯服,更享受无法被彻底驯服。
比起盛江南来说,她骨子里才更像是那个麦当劳。
这些都是盛江南在那八年一点点地实践出来的。
一开始待在她身边的时候,盛江南确实有些被惯坏了。
那时的陈蘅之太好,也太温柔,盛江南几乎什么都不用说,她就已经替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哪怕她已经成了她的情。人,陈蘅之还是会在学校里与她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让旁人议论,不让她成为谈资。
她总能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下所有可能的难堪。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很容易对这样的温柔产生依赖,盛江南也不例外。
她不是没有沉溺过,甚至可以说,她差一点就真的信了、认命了。
可她后来看到了陈蘅之被一个女人搂着进了酒店,看到那晚她回到家后大腿内侧的痕迹,看到了她试图想要问询对方却冷下来的脸色。
那晚上,盛江南在阳台站了一夜,她学着陈蘅之的模样,抽了一夜的烟。
也是在那晚上,她忽然清醒了。
作为盛江两家一手养出来的女儿,她骨子里那种“绩优主义”
的基因彻底苏醒了。
依赖是弱者的鸦片,只有向上爬,才是强者的呼吸。
她当然可以继续赖在陈蘅之怀里,继续当那个天真、满眼都是陈蘅之的盛江南,但比起被施舍,她更应该踩着陈蘅之这个巨人的肩膀,去站上更高的台阶。
然而道德束缚着她,让她犹豫怀疑。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贪心,明明陈蘅之已经给了她那么多,她却还想要更多。
盛江南一边厌恶自己的不断索取,一边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
时间越久,她就陷得越深,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沉溺在这温柔的幻境之中。
而代价,就是她后来又一次失去一切。
所以她恨陈蘅之,恨她不告而别,恨她用钱来羞辱她,更深层次的,是她怨恨陈蘅之并非她想象中的那样对她抱有真心。
恨归恨,可盛江南也清楚,她的怨恨是站不住脚的。
所以她把那些恨和不甘都压了下去,勤勤恳恳地做好Sybil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直到和颐医疗这个项目的出现。
它和以前所有的项目都不一样,因为它的甲方是陈蘅之。
是那个哪怕到了今日,待她还是不同的,陈蘅之。
陈蘅之很果决,她说换掉JPM的董事总经理就换,说边缘化丽诺就边缘化她,可偏偏,她将盛江南推到了台前,让她成为了这个项目的受益者。
陈蘅之在抬举她。
资本家的偏爱能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
正如丽诺提醒她的那样,在陈蘅之的心思还落在她身上时,她最该做的不是沉溺,而是趁机多捞一点本钱。
至于这份心思里究竟掺了多少欲望、愧疚乃至真心,她都不该太在乎。
因为机会从来不等人。
她不要再做那个勤恳干活的耗材了。
所以,她当然要利用陈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