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细、腿长、肩背挺直,整个人带着一种天生的、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矜贵。
她也从来不是会刻意掩藏自己身材的人,在国外的那段时间,私下里,她就很喜欢穿短裙,坐在沙发上,倚靠在床边,尤其是垂眸翻书的时候,这双腿都轻易地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可自从今年重逢后,盛江南就发现,她很少再穿短裙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如今的她身居高位,要保持体面与分寸。
可后来盛江南才意识到,并不只因为身份。
在私下里,哪怕是在完全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目光的时候,陈蘅之也更偏爱长裤、长裙,或者能将腿彻底遮起来的衣服。
想到那次看到陈蘅之腿上疤痕的怔愣,还有对方的反应。
盛江南忽然很想知道,这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不是一条小小的、可以被忽视掉的疤,或者说这应该被叫做手术瘢痕。
它位于左膝的前方,颜色比旁边的皮肤浅一点,细长地横在那里。
而在膝盖外侧往上一点的位置,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颜色不匀,边缘也不平整。
腿上这样,她的后背上也是如此。
原本光洁、漂亮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的皮肤,在她们分开的那四年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竟然变成了这样。
盛江南的目光静静停在那些痕迹上,双手也慢慢捧住了她的腿。
陈蘅之垂眸看着她。
暖黄灯光落下来,把盛江南的脸照得很柔和。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长发从肩侧散下来一点,眼底没有平日里惯常拿出来刺人的讥讽,没有探究,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好奇,只有一种小心翼翼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这种心疼太纯粹了,纯粹到陈蘅之原本刻意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心绪,都忍不住轻轻乱了一拍。
陈蘅之看着她,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片刻后,她偏过头,淡道:“4年前的6月上旬,左膝髌骨粉碎性骨折。”
盛江南听到这句话,心口猛地一沉。
她脑子里几乎是立刻就闪过了在申城时,陈荀之说过的那句话。
“是你爸爸打得吗?因为这个你才没办法回来新约克找我吗?”
盛江南下意识地问出声。
陈蘅之的脸色在瞬间冷到了极点。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喉间翻涌起无数恶毒的讽刺,她想说,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想问她凭什么能露出这种无辜且理直气壮的神情?想骂她恩将仇报,将她的行踪透露给陈启衍的人,现在又在装什么?
可看着盛江南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湿意,她终究是将满腔的戾气生生咽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陈蘅之声音里带了点难耐的沙哑:“盛江南,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吗?”
“我快干了。”
原本有点发冷的气氛,因为陈蘅之的三个字顿时又变得旖旎起来。
盛江南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候追问这些,确实有些不解风情。
片刻后,她低下头,很轻地触在了她膝上的疤痕上。
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陈蘅之的腿明显绷了一下。
盛江南感受到了。
也正因为感受到了,她心里那点原本就要溢出来的心疼,顿时更重了些。
她顺着那道疤痕一点点吻过去,鼻尖发酸,声音也低了下来:“陈蘅之,当时疼不疼啊?”
这一次陈蘅之没有立刻回答。
室内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陈蘅之微微抬头,看着盛江南。
她半跪在地上,神色温柔又虔诚,看着自己哪怕做了祛疤手术仍旧明显的瘢痕,她无声地叹息了下。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盛江南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陈蘅之才缓缓地“嗯”
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