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你要听我的话。”
盛江南垂下眼:“好。”
在盛江南18岁生日的当天,她自愿成为了陈蘅之豢养的金丝雀。
而如今,距离盛江南30岁生日还有不到4个月。
这一次,陈蘅之又想让她心甘情愿地,自愿上钩,去做什么呢?
她仰头望了一眼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在海面上晃成支离破碎的光点。
她猛灌了一大口酒,烈度从喉咙一路烧下去,想借这股火辣把记忆深处那个温柔的陈蘅之,整个淹没掉。
第44章疲惫的资本家5。0
44。
投行的工作流程一向清晰,每一步该做什么,能做到哪里,是早就被模板和排期表规定了的。
进入第二轮封闭期后,工作节奏变得更加夸张,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一道道催命符,追着所有人的进度;随着各方的进场,多方拉扯、对接、博弈变得更多,盛江南终于理解了丽诺和齐简臻在会议桌上的撕扯有多正常;工作量更是多得让人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几乎没有一天,盛江南能够睡到完整的4个小时。
然而,在这样的高强度压力下,盛江南却没有感受到第一轮时的疲惫。
相反,她察觉到自己有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一种不需要用咖啡强行续命的亢奋。
当然,她并不把这归功于“陈蘅之帮她纾解了焦虑”
,在她看来,这只是因为她已经逐渐适应了作为项目主负责人的工作,在为自己第一次真正拿到了一整单项目、几乎完整而独立的处理权,而感到兴奋。
原来,权力的滋味,比所谓的精英生活要迷人得多。
这时候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明知道这个圈子畸形又恶臭,明知道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大多面目可憎,却依然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向上爬。
因为真的很爽啊!
那种指点江山、资源尽握的爽,完全不是苦命的执行VP所能够理解的。
盛江南再次站到了那条封闭的廊桥上,远方山坡的车灯依旧缓慢地攀爬者,酒店下方街道依旧有工人姐姐聚在一处唱歌。
但这一次,她的心境已经不如上次那般浮躁。
她看着这幅割裂的画面,眼神中透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
与中寰这帮银行精比起来,没有自己的居所,只能在繁华的缝隙里面求生,用纸壳挡风的工人姐姐的确会让人心头生出酸涩。
可比起那些留在贫困故土、连挣扎机会都没有的人,她们又显得那样幸运。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是非与对错,有的只是资源的重组和掠夺。
因为踩着丽诺上位而困扰她的道德枷锁,在这一刻骤然崩断。
陈蘅之说得对,所谓的道德,不过是弱者用来相互慰藉的温床,更是上位者用来束缚后来者的绳索。
如果真的渴望站在高处俯瞰众生,那就别管姿势是否优雅,手段是否磊落,只要拼尽全力去够、去抢、去占有就是了。
夜风微凉,盛江南的目光越发坚定。
她不仅要向上爬,不仅要还清家里沉重的债务,不仅要让妈妈获得更好的医疗资源。
她还要站在事业的顶端,她不想再做被人信任的执行者了,她要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像陈蘅之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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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封闭进入第十天,会议室的空调一如既往地开得很低。
武粤东方23层整层灯火通明,走廊外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灯在角落发出一片幽幽的绿光。
盛江南终于挂断了和律师路嘉欣的电话会议,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缓慢地活动着僵硬的肩膀,颈椎处传来的细微咔哒声。
长久的在室内工作,她忽然想要透透气。
碍于封闭的行程紧迫,她随时有被叫回开会的可能,盛江南只拿了一部手机,闪身进了电梯。
她打算去M层的露台,去接纳一点来自真实世界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