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怪癖仿佛刻在她骨子里。
就像当年江春萍要在小博美和巨贵之间挑一只当宠物,盛江南却抱着街头的一只本土小黄狗不撒手。
别人都觉得小黄狗土,不愿意当成宠物狗,不愿意给狗粮和辅食,甚至有人要吃它们。
可盛江南不觉得,她觉得小黄狗非常非常可爱,她喜欢小黄狗,她要养小黄狗,要给小黄狗最好的一切。
那是她第一次展现出某种近乎固执的保护欲,爸妈和哥哥都笑她奇奇怪怪,可她们都纵容着她的奇怪。
当年如此,现在亦然。
江春萍看到女儿的目光落在那页,随口问:“要这块表吗?你柜子里面我记得还有好几块一样的呀?”
盛江南不光喜欢奇怪的东西,她还会重复地喜欢上同一款。
“柜子里面是普通盘。”
盛江南头也不抬,仔细看着图录上面的实物图,“这个是医生脉搏计表盘,还是不锈钢的,量产很少的。”
江春萍被她的振振有词逗笑,瞥了眼她,回道:“行行行,小南喜欢,妈妈就给你买。
不过你可守好了哦,小东惦记你的表很久了。”
“他敢抢试试看。”
盛江南抬眸,看了眼身侧的妈妈。
江春萍失笑,母女两人走到预先留好的席位,和熟悉的客户经理点了头,顺势就在第三排的正中落座。
拍卖这件事情其实完全可以交给助理来做的,但是江春萍就喜欢在拍卖场和人抬价的事情,所以盛江南也不是第一次陪着妈妈过来了。
坐在妈妈身侧,盛江南单手撑着图录,视线却漫不经心地四处扫。
水晶吊灯从上方垂下,灯光打在会场中央,明亮却不刺眼。
她抬头时,隔着那一圈暖黄色的光晕,恍惚中看见了二楼回廊上的人影。
一个气质出尘的女人,坐在阴影里。
光线从她的身侧滑过,只勾勒出一点下颌线与颈侧的弧度,她的眉眼被暗光吞掉,剩下一个冷白的轮廓。
她的身侧坐着一个女生,似乎兴致勃勃地在同她讲着什么,可她却兴致缺缺,只是低头翻了下图录,动作从容而漫不经心。
盛江南仰头望去,心头莫名地跳了两下,她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小别墅,她看到那位时的感觉。
“妈。”
盛江南压低声音,靠近了江春萍,“你还记得我之前有和你讲过的,圣诞去了个学姐家的别墅吗?”
“记得。”
江春萍正回复着消息,头也没抬,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怎么,想开了?要爸妈帮你也买一套?”
“没那个意思,我不喜欢塔桥的天气,买房做什么。”
盛江南摇头,视线定在那抹倩影上,“是那个别墅的主人,Hollis,她也在。”
听到盛江南这么讲,江春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二楼包房内的一抹身影。
她回首看了眼身侧的女儿,又看了下那位,笑道:“比想象中还要标致,听说是弯省人?”
盛江南点头:“嗯,说普通话的时候口音很明显。
她看起来好温柔好漂亮哦。”
江春萍轻笑一声,再次掠过那个方向,语调转淡:“小南,是她不受陈家重视所以才会这样,你不要和她学。
爸妈的产业,你哥哥一个人是接不下的,你还是多接触些做实事的人。”
这种寄予厚望的叮嘱盛江南从小听到大,早听出了茧子,只敷衍地应了一声。
恰好拍卖会开始。
前几件珠宝和画,江春萍偶尔举牌,多半是给熟人捧个场。
盛江南全程神游,注意力再度放回了自己还没有写完的作业上面。
好不容易等到那块古董表上拍,她坐直了身,兴奋地拽了拽身侧妈妈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