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她怎么会忘掉。
塔桥的冷雨、哈德逊河边的风、上东区顶层公寓内浸透了雪松味的床单……这些东西早就根植在她的记忆深处,当陈蘅之出现的那一瞬间,过往的一切就都涌了出来。
“说啊。”
陈蘅之再往前一步,逼近了她,“你不是很讲‘合规’、‘利益冲突’吗?你就对着我说,再讲一次‘我们只是甲方乙方’,很简单的。”
“只要你说,我就当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依旧是陈总,而你,只是我的执行负责人。”
陈蘅之的声音带着颤抖,再度说着。
盛江南不愿听到她颤。抖的声音,她抬起眼,对上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嗓子有些发紧:“陈总,我们……我们……”
她深呼吸了一下,终于开口:“陈总,我非常喜欢现在的生活。
过去的错误,我们已经修正了,那就没必要再去回想了,不是吗?”
像是怕对方没听明白,她又补充道:“我有女朋友了,在一起两年,我们之间很纯粹。”
话音落下,她在心中再次重复了一遍。
“呵。”
陈蘅之忽地冷笑了一声,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纯粹?”
“是的,她是我女朋友,我可以自由地询问她的行程。
我们有了自己的家,还养了一条狗。”
盛江南抬眸,再度直视着陈蘅之的眼睛。
狗,陈蘅之知道盛江南喜欢狗。
当年在塔桥的时候,她就曾很多次抱着邻居家的小狗蹭来蹭去,那双黝黑晶亮的双眸,每次在看到好朋狗的时候,都会变得越发明亮。
然而,陈蘅之猫毛、狗毛过敏。
所以,哪怕再是喜欢,盛江南都没有提出过养个小动物的事情。
陈蘅之的眼底闪烁,太多的情绪都被她压了下去,她静静地看着盛江南,突然抛出一个荒谬且直白的问题:“你们做。爱了吗?”
盛江南被直白地发问,愣在了原地。
看到她的失神,陈蘅之轻笑出声,愈发步步紧逼:“你们接过吻吗?你像亲我那样亲过她吗?”
盛江南是怎么亲陈蘅之的?她会失控地扣住对方的后脑,温软的气息里带着那种要将人吞拆入腹的狂热,让陈蘅之只能无力地攀附着她,感受着属于她的热情。
被这样问,盛江南呼吸一滞,指尖也不自觉地捏紧:“陈……”
“我怎么?”
陈蘅之再度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她靠近了她,声音低柔地似是要淌出水来,“江南,告诉我,你上次和人做。爱,是不是还是2022年的5月29日。”
盛江南的手心猛地攥紧。
那是陈蘅之离开的前一晚,她们在上东区的公寓内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属于她们的痕迹。
她努力地深呼吸,试图不去回想那天的事情,那天以后的事情。
可她的记忆却丝毫不管她的想法,蛮横地冲撞了出来。
不久前才压下去的恶心的感觉,再次翻涌而上。
“陈蘅之。”
盛江南轻声开口,声音嘶哑,“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陈蘅之眯起眼睛,微微蹙眉:“自信?”
“你觉得你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盛江南盯着她,眼神里透出一种张狂的讥讽,“你我不过就是金主与被包养的关系,现在摆出这恶心模样做什么?”
陈蘅之眉头猛地一跳,她深呼吸压住自己的怒火。
“陈蘅之,你不会到现在还对我念念不忘吧?我的活就那么好?你现在的情人没办法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