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星阑眼神微妙:“你想魂飞魄散,还是想从时间轴上被抹去?”
李半音:“?”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隔着透明球的银白火浆,忽而有一丝心悸。
“这什么火?”她颤声道,“算了你别说了,算我求你。”
你故意的,你等着,我要给太子哥哥告状!
忿忿的老鼠精别过头,余光瞧见对方慢条斯理伸出手,在愈来愈盛的清光中点了点。
扩张开来的光芒变成一面巨大的圆镜,起初蒙着水雾,而后清晰起来,透出另一面的光景。
老鼠精:“!!!”
连绵山峦在远处起伏铺开,从山巅到山腰游荡的白云绵软柔和。林木层层叠叠,在流云与清风中翻涌着深深浅浅的绿。
近处的原野有孤峰一座,外似八瓣绣球,覆满青碧草色,中有不明奇花,仿若月华。山间有溪流蜿蜒,水面上跳动着碎银似的光。
溪中立着白鹤一只,许久不动。不知是在听水,还在在等待千年前的故人。
明灯载着他们飞入这片图景,戴星阑弹了弹仓鼠球:“回神了。”
“这、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怎么可能?”
白毛老鼠语无伦次,她四下张望一遍,仰头看着青年端丽温润的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我离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毁灭了大半,怎么还会变成刚刚拆出来的模样?这里,这里明明就是——”
是我兄长的埋骨之地!
哪还有什么焦土?哪还有什么瘴雾?这里比她方才见过的人间还要清朗,比她千年前瞧过的神山还要丰茂。
郁郁葱葱,满目浩荡清气。
“你不是说了原因么?”戴星阑低头看了她一眼,眼波流转星光。
“诸多功德正神心甘情愿的葬身之地,怎么会有煞气?就算有,那也不会是祂们留下来的。”
说完,法器载着他们飞入最近的那座孤峰。
李半音怔住,半晌才说:“我是妖精,又不是正神,我怎么知道这个。”
他们已经降落在孤峰中蜿蜒的潺潺溪水畔。
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一群白首马身的生物正在游荡,听到动静后看过来,摇了摇红色的尾巴,冲着他们叫了几声,听起来像人在唱歌。
李半音心里嘀咕,鹿蜀叫得倒还是很好听。
而此时为首的那只感知到陌生但亲切的气息,欢快地凑过来,试图把自己庞大的身躯依偎在对方肩上。
戴星阑摸了摸为首的那只的头,想了想给大家伙喂了一把皇竹草。
大家伙也不警惕,就着他手递过去的香草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
忽然一个大甩尾,发出的声音犹如仙乐。
旁边三三两两的同族们也围过来,亲昵地蹭着来者的衣摆,甚至有一只试图把老大拱出去,把自己的头塞进对方的手下。
“好啦好啦,别挤。”
戴星阑哭笑不得,又从随身空间里翻出一大堆皇竹草来给小家伙们尝尝鲜。
皇竹草不会比山海界里的奇珍更好,胜在它们没见过。
他依稀记得他弟在人间鬼混时很喜欢用这个喂马,这些大概也是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没关系,塞进来就是他的了。
愉快把某人寄存在这里的马草掏出来的戴星阑拍拍手。
忘记是谁抱怨过他偏爱时间轴上处于太古时代的世界,这话也没错啦。
他果然还是很喜欢盘古演化出来的世界里这些可爱的小家伙。
鹿蜀们亲昵过后,为首的那只咬着他的衣摆,试图将他往山里面拉去,目光凄凄切切,好似要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