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秦竹韵有些意外。
“但清风十三式的起手式,灵力绕开少商,走合谷穴。”陆尘在剑谱上点了点,“你把这两式连起来打一遍试试。”
秦竹韵拔出剑,深吸一口气,从落叶的最后一式开始。回剑,手腕一转——灵力走到一半忽然断了。剑锋在空中晃了一下,斜斜地偏了出去。
“你看,落叶走少商,清风绕合谷。你打了一年落叶,手腕早就记住了少商的路线,所以你每次收剑再起清风,灵力都会在手腕那里断掉。这不是你剑法不好,是你之前的习惯在挡你。”
秦竹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眉头拧起来。她沉默了足有十息。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记性好。”
同样的四个字,上次在松林里说的时候她笑了一声。
这次她没有笑。
她抬起头看着陆尘,眼神里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好感,不是感激,是想探究。
但她没继续问。她只是把剑重新举起来。“再试一次。你来帮我看着。”
然后她练了一整个时辰的清风十三式。
每一式拆开练,每一剑反复磨。
陆尘站在旁边,不喊累也不催,只是偶尔出声纠正——手腕高了,重心偏了,灵力走得不对。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句都刚好落在她需要听到的节点上。
一个时辰后,秦竹韵终于完整地打出了一遍清风十三式。
虽然生涩,但没有再断。
剑锋划过最后一道弧线时,她整个人喘着粗气,发丝被汗水贴在脸上,但眼睛亮得不像话。
“打出来了。”她喃喃道,然后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陆尘,我打出来了!”
她转过身朝他走来,步子比平时快得多。她的脸因为兴奋而泛着潮红,嘴唇张开像是还有很多话要说——然后她走到他面前时忽然停住了。
太近了。
她只到他下巴的高度。
她仰起头,嘴唇微张,呼吸还带着练剑后的急促。
阳光从她身后的树冠缝隙里洒下来,照得她眼睫毛上沾着的汗珠晶莹剔透。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不知是因为累还是因为高兴。
安静了两息。
这两息里她发现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不仅仅是教剑——他清楚地记得她每次打饭挑出青菜,清楚地记得她练了一年落叶打不出清风,清楚地知道她的剑法毛病在哪里。
他比她认识的任何人都了解她。
包括周平。
陆尘伸出手,替她把一缕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从她耳垂边滑过,皮肤很凉,耳根却滚烫。
她的耳垂在他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整只耳朵以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没有后退。她只是低下了头。
三秒。四秒。五秒。
他的手指从她鬓角掠过时又轻轻擦了一下她的脸颊。
秦竹韵的睫毛抖得像一只落在花心里的蝴蝶,颤得快要飞起来。
她垂在身侧的左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摆,攥得很紧。
上次背她的时候隔了两层布料,这次指尖直接触到皮肤。
三秒和五秒的区别,就像一层纸和一层纱的区别——纸捅破就破了,纱却在指尖下陷进去又弹回来,把触碰拉得绵长而暧昧。
这不是意外。这是她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