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唯有一张椅子上坐了人,宽大的椅背遮住绝大部分身体,只看得到一小块衣角和黑色的发丝。
大概是警察厅的哪位高层吧。
诸伏景光多看了一眼,总觉得那把椅子给他的感觉透着若有若无的熟悉,却说不上来这股熟悉来自哪里。
“诸伏君,太好了,你可算来了。”藤原警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发生什么事了吗?”诸伏景光压低声音问。
藤原警视脸笑快僵了,心道都这时候了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干什么,靠山都在这里镇半天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藤原警视和气地说,“其实有误会我们私下解开就……”
“把他弄来想干什么?”
那句话一出,藤原警视瞬间没动静了,旁边的几个公安负责人也噤若寒蝉,目光转向同一处。
诸伏景光猛然抬头。
这个声音……
那张椅子无声转过来,靠在里面的人斜着身体,单手拄着下巴,黑色的眸子抬起,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诸伏景光张了张口,没敢认。
对方冷淡瞥他一眼:“一边站着去。”
守在门外的人瞄着里面的动静,小声嘀咕:“谁啊,那么拽?”
旁边稍年长些的公安擦着汗,闻言问:“你哪年入的职?”
“去年。”
他当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语重心长:“你见过那位四年前什么样,就不会这么说了。”
“啊?”
……
“明日见前辈,我不明白您究竟在不高兴什么。”
谁都不敢说话,猝不及防有人站出来吸引火力,藤原警视下意识拦,没拦住,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因为危险吗?”
五十岚抬手指了一圈:“可在场哪个人没担过风险?如果换我上去对计划更有效我义不容辞,如果诱饵是您……过去的您,您也一定会上。”
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是公安的共识,进入警备企划课的第一天他们就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总有人要承担风险,昨天是我,今天是你,明天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人,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既然所有人都可以担这份风险,为什么唯独轮到某一个人的时候不行,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高兴。”
会议室里再度安静下来,五十岚的胸膛起伏着,说完了才后知后觉感到紧张。面对抵着脑门的枪口他尚且能镇定自若,此刻心脏竟然跳得飞快,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总有人要承担风险。”
坐着的青年缓慢重复了一遍那句话,竟然笑了:“说的挺好的。你现在什么警衔了?”
“警部。”五十岚梗着脖子说,“我知道在这里我的警衔不够看,但我刚刚的话……”
五十岚话音陡然一顿:“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