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神社前,闭着眼睛,掌心合十,听着荡开的摇铃声,思索能许什么愿。
那些愿望我大多早就靠自己实现了,至于没能实现的那些,也已经彻底失去意义,无法挽回了。
也许是因为每次站在这里的时候,我心里总是不够虔诚,现实才会朝着我第一次站在这里时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
“下雪了。”隐约听到有人这样说。
雪花飘在眼皮,我还在想能许什么无伤大雅的新年愿望,给神明一个赎过的机会,没睁眼。
“今年想吃好吃的荞麦面,最好今天就能吃到,谢了。”
身旁响起一声轻笑。
这种愿望,连我自己听了都想笑,更何况是别人。
正常人会许一些保佑身体安康、事业顺利的愿望吧。
我睁开眼。
“……”
我跟站在旁边的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反而是他先开口了:“前辈,新年好。”
我:“…………”不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诸伏围着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只看眉眼,透出几分平常不显露的清隽。
他双手还合十,看向前方的神社,回答:“我来参拜。”
“长野没有神社?”
他说:“有的。”
“那你为什么在东京?”
他语气略带迟疑:“因为我在东京?”
问题就是,他一个长野人,新年第一天早上怎么会出现在东京。
我了然:“和家人一起来的?”
但周围没看到什么人。
“我一个人来的。”诸伏说。
再问下去就过了,我也不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
我跟这个人的关系,无非是即将结束的上下级,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终止的房东和租客,仅此而已。
我往外走,他也往外走,两个人都形单影只,一起出去的时候,跟周围显得竟然没那么格格不入了。
神社在近郊,我坐公交车来的,回去也坐公交。刚坐下,诸伏也上来了。
呵,我还以为他跑步过来的呢。
都是围着警察厅这个坐标住,回去的方向一样,在同一个公交站下车。
“明日见前辈。”他突然在背后叫住我。
我皱着眉头转头:“什么事?”
他把围巾往下拉,露出整张脸。
薄薄的雾气从唇角散开,零星飘落的雪花随雾消弭,他笑着说:“我中午做荞麦面,食材买多了,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个忙,过来吃一点呢?”
我以为,我租给他的房子里面,有一台可以正常使用的冰箱。
为了检查冰箱,我同意跟他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