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了些关于种植的问题,他对答如流。
其实我根本听不出来他的回答是不是科学有依据,要说农作物,我接触过的只有橙子树能沾上边,他一字一句中都透着在图像情报分析室里不一样的自信和坦荡,大概是真的亲眼看过荞麦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我相信他出身长野,只有真正热爱眷恋着一片土地,才能用简单的话语轻松勾勒出四季的美景和玩趣。
我没见过那样的风景。
听起来和爱媛县的农场不一样。
从东京去长野倒是不远,只是我上一秒买了车票,下一秒就会被发现。真该庆幸长野没有港口,自从fbi单方面联络过我,十八楼就总是疑心我会出海跳槽。
可恶的fbi!
“前辈。”
“……嗯?”我拄着下巴,头莫名地沉。
明明只是普通地聊着天走了个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诸伏在为我倒酒了。
我捏着杯子,他眉眼低垂,探身过来,随着最后一滴清酒“叮咚”落入杯中,我看向他的手。
他第一次为我倒水的时候,轻轻放下杯子,我就这样想过,那是只漂亮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手指修长,却并不显得纤细,是经过锻炼或者劳作才能出现的手。
“前辈是东京本地人吗?”他问。
“差不多吧。”我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在东京远郊的一家孤儿院长大,不知道父母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是否还在人世。十四岁进了警察厅,从此在这里扎下根,某个大案过后,一位前来视察的长官曾拍着我的肩,称我为“警察厅的孩子”,所以我大概也可以算作半个东京人。
众人目送那位声势浩大的长官离开,旁边的前辈手肘压着我的肩问:“怎么样,激动吗?感动吗?”
“好重……”我说,“可我已经不需要了啊,海叶前辈。”
不过我那时其实心里想过,要是再早点被警察厅抓住就好了。
……
清晨,掀开被子坐起来,眯着眼望着窗外的阳光,又抱着被子躺回去了。
准点上班才不正常。
去了警察厅也是睡觉,还不如在家睡。
头还在疼,昨晚没注意,不小心喝多了……
“明日见前辈。”
我狠狠皱眉。
一想到那家伙就火大。
连在家都阴魂不散,得赶紧把那家伙赶走。
“前辈,起来吃早饭吧。”那道声音更清晰了,“上班要迟到了。”
我猛地睁开眼。
“……”
“…………”
“………………”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诸伏穿着件简单的短袖,腰间系着超市购物赠送的围裙,整个人看着比在办公室里清爽自然得多,笑着说:“这是我家来着,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