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进去办公室里就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哼!”,声音很熟,一个小时前就是这道声音打扰了我午睡。
看来还是不够忙,有人路过都能察觉到。
也是,图像情报分析室再忙能忙到哪里,那种工作,应该只有单细胞生物才会为此焦头烂额。
我的工位靠窗,旁边只有一个工位,平常也没人会来这边瞎逛,我随手拿起酸奶,把吸管戳进酸奶盒。
征用了隔壁空位的新人突然转头看过来,我不明所以,他笑着打了声招呼。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敷衍点了下头,继续忙着从抽屉里翻某部游戏机。
这根法棍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成了这间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的香饽饽,希望他尽快醒悟,识趣点儿自己去找城野说要去其他小组。
今天是周五,图像情报分析室决定为新同事办个欢迎会。
我也被邀请了。
当然,得到我果断拒绝的答案时,所有暗中观察的人都松了口气,齐刷刷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格外清晰。
被推选出来跟我说话的人有些尴尬,客套了句那真是太遗憾了就赶紧走开了,生怕我下一秒会改变主意。
我没闲心陪他们玩什么过家家,周五的晚上,当然要放松一下,迎接不用上班的休息日。
当晚,我坐在烤肉店里,听着屏风后时不时出现的自己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明日见又打了一整天游戏。”
“他的绩效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手下有这么一号人,室长估计也很苦恼吧。”
“诸伏,你下周要不要换个位置?”
“……”
按理来说,约等于没被邀请的我跟那个欢迎会该毫无关系了。
莫非我跟这个办公室真挺有缘分的?
正在烤肉的城野又要哭了,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憋回去了,举着烤肉夹子给自己喊冤:“前辈,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一下了班,城野就总是擅自改称呼,但前辈这种称呼反而是进到警察厅里才用得上的敬语。
我把你一言他一语响起的关于我的八卦和猜测当成配菜,边吃肉边问:“室长,办公室全员聚餐,你怎么没被邀请啊?”
玩笑好像开大了,城野看起来真的要气哭了。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那么没出息。就这副模样,反正我是做不到承认他是我带过的新人。
城野不知道在想什么,肉都快烤糊了,我正要提醒他翻面,他突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沉着脸起身往外走:“前辈,我去加盘肉。”
他看起来更像是要去隔壁抢一盘肉。
我不耐烦开口:“你给我坐——”
“谢谢,不用麻烦了,我觉得明日见前辈人挺好的,那个工位也很舒服。”
一道处处透着好脾气的声音响起,明明音量不高,语气也温和,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却都莫名静下来,图像情报分析室前辈们集体陷入了沉默。
其中也包括我和城野。
我侧过头,隔着面不透光的屏风,仿佛看到了隔壁工位的那根没滋没味的法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