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佟十方口上这么说着,目光却迅速向周遭扫视。
仔细扫视之下,她发现地上到处散落着杂物,像是此处清场时匆匆留下的,其中一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是一块石制的大墨砚。
“二叔,往那边挪。”
“好!”
二人再次迅速坐起身,一寸寸挪向墨砚。
眼看时间不够了,佟十方伸直腿,用脚跟将墨砚勾到身前来,随后道:“现在往那边挪,躲到后面去。”
二人通力合作,快速向后挪坐,飞快地隐入了身后的黑纱。
就在二人完全隐蔽的下一秒,一道青光从黑纱幕后猛然探出,大力斩落在二人原本坐着的位置上。
重击之下,正将地上的墨砚击碎,砚台碎片四飞,划破了黑纱,在佟十方眼下割出一条血痕。
佟十方目光追出,登时怒火中烧。
这把循声而来、试图将她劈作两半的利器是她自己的刀。
她已顾不得疼,立刻将脚边一片较大的碎片踢到手边,拾起来开始割麻绳。
在黑纱的另一面,青雁弯刀没能见血,缓缓收了回去。
很快,那脚步声又在四周响了起来。
脚步声很凌乱,东一下西一下,那人似乎在找他们,好在四周垂挂着密密麻麻的黑纱,能为她争取一点时间。
她加快着手上速度,只是角度刁钻,她的手指已经先一步被墨砚的碎片割破,鲜血浸透了麻绳,使得切割更加费力。
四周的黑纱被风牵着缓缓蠕动,如同黑色海浪不时涌来。
她一面加快动作割绳子一面警惕地辨听着脚步声。
突然之间,那声音停住了。
似乎受到某种点拨,佟十方猛然看向身侧,只见一张白脸正贴在黑纱上,紧紧的盯着他二人。
四目对望的一瞬间,她看见那张脸上的黑眼珠子左右一颤,随即那脸带着身子扑了上来,青雁弯刀瞬间割裂黑纱,向着二人太阳穴扫来。
“卧倒!”佟十方双腿一蹬,带着礼贤王一同侧摔在地,躲过刀锋。
与此同时,她手上的麻绳已经被割开,她迅速挣脱束缚,在下一袭追来的前一刻,一个滚地起身,双手抓住礼贤王的双肩,将他迅速向后拖行。
原本垂坠的黑纱被气流带动,在周身疯狂的蠕动飞扬,好像活了一般向她的脸上扑,遮住了所有的视线,刀声仍在其中穷追不舍,几次探到她眼前。
慌乱中礼贤王按住她的手,“你快走吧,别管我。”
“你胡说什么!”
“知道你没死我就已经安心了,你快走!”
“不要再说了!”
“十方你听我说,我不想做你的累赘,”他话中满是急切和悲凉,“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注定是我的坟墓,我留下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天下那么大,哪儿不能做坟墓,非要死在破地方吗?”
拖着他无法快走,说话间青雁弯刀已经追到眼前,佟十方按着礼贤王的双肩,双腿反踢出去,将那持刀人踢出几丈远。
趁着这个间隙,她迅速扯下礼贤王身上的麻绳,将他飞快的背起来,“我今天闯进来就没想过走,现在遇到你,我就更不能走了,也许秦北玄和你一样就在这里,我的任务还没有完。”
她一边快速后退一边用麻绳将礼贤王牢牢绑在自己背后,“当日我双腿重伤无法行走,以为死定了,是李三粗背着我闯了出去,只要你信我,我也可以带你走。”
她支起身子的一瞬间,青雁弯刀就刺破黑纱,再次探了过来,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她的肩膀,她脚步点地急撤,几个躲闪却很快撞到了背后的墙上。
没有路了。
刀在眼前,她双手空空,索性一把抓起身侧的两片黑纱,快速扭成一股绳,在刀刺来的瞬间,将纱绳飞快的缠在刀上,随即奋力一收,将刀阻在胸前,与此同时,她抬腿向前飞踢,足尖狠狠踢中白面具的手,便听两声脆响,她踢断了那人的手指。
见对方五指一松,佟十方乘机双臂一抖,将刀抽回,迅速握住刀柄。
现在刀回到手中,刀魂自狂。
她挥刀而出,将面前缭乱不堪的黑纱齐齐割下。
这一回,她与白面具面对面站在这一方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