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听见那个声音。
“如何?”佟十方吃力的睁开眼睛,还不等看清周围的情况,就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掐住了下巴,“找到第一个答案了吗?”
梦境已经消失,她仍躺在皇城大殿的中央,眼前的礼贤王双腿分开,跨跪在她腰上方。
他的眸光不知何时变得绿莹莹的,像是一头饿兽在审视一件已无反抗余地的猎物。
“答案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她没有答案,脑海里浮现的梦境是遥远陌生的,她当然记得那些人物,但好像并没有与他们经历过梦境中的一切。
陆总,是她的第一任老板,她在正常办理离职后,两个人就失去了联系。
至于乔炎,是她生前的最后一任男友,他在返回加拿大生活后,二人便分了手。
这两个人,和她有什么纠葛呢?
似乎有一扇门正立在她与回忆之间,她走入时,门扉大开,她一退出,那门就立刻紧闭,将她挡在门外。
见她保持着沉默,礼贤王轻轻挑高眉梢,又催了一句,“说吧,我是谁?”
佟十方回应他的目光,在他眼底居然看到期待和担忧。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在害怕。”
“我怕什么?”
“你为什么不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她长驱直入的目光,好似一把快刀,直接斩破他那点伪装,“是不是因为你害怕当你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我根本不记得你。”
就在礼贤王怔愣的那一刹,头顶上忽而落下一串细长的笑声。
那男人又来了,他以一种非常人所能达到的姿势,倒挂在藻井的龙首上。
‘是吗?她说的是真的吗?原来你也会怕被人忘记?’
“闭嘴。”
‘呵呵呵没想到你也会有怕的事。’
“闭上嘴。”礼贤王缓缓抬头看向藻井,声音低沉颤抖,满是杀意,“再插嘴,我就立刻杀了你。”
佟十方望向头顶空荡荡的藻井,又看向礼贤王,心肉不免一紧。
他在和谁说话?
‘看,你的秘密快要藏不住了,她快发现你有病了,’那男子纵身一跳,稳稳落在他身后,双臂攀住礼贤王的肩,低声耳语,“你猜这一次,她会不会拼劲全力,更加用力的,把你甩进深渊啊?’
仿佛被长钉从颅顶钉入,他的身躯登时僵硬,十指微张,呼吸渐渐急促。
不等佟十方有所反应,他突然低头,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教过你的啊,那些熊,会先吃掉挣扎的猎物……”他弯腰,将右眼贴在她的脸颊上,左眼与她近在咫尺的相视,声音如刀鳞在她肌肤上一遍遍的剐,“你要跪,要爬,要匍匐在我面前,不要试图挣扎反抗,我不喜欢,我一点一不喜欢,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呢……”
呼吸被猝然截断,才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被催高,佟十方的视野在迅速塌陷,黑暗从四周挤压而来,她已经感觉不到窒息了,只觉得大脑被人狠狠拧了一下,意识被拉得很长很远,灵魂在躯体里不断下坠。
坠底了。
在一声巨响后,画面骤然翻涌,在眼前快速闪现。
浴缸里淹没到眼前的水;
压在她背后缠绵的躯体;
黑洞洞的房间;
向她飞速靠近的树冠;
手腕上鲜红色伤疤;
以及一张狂兽般的脸。
‘阿铃。’
旧日的呼唤如一计钟鸣,虚空里漂浮着的碎片猝然一停,被强行对齐。
这一刻,她被难以抵挡的蜂拥而至的回忆瞬间吞噬,恐惧如雷霆闪电般沿着脊椎剖开她,连地的寒气钻入她的骨缝,她开始难以抑制的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