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佟十方打断她,“如果那么做,我还是人吗。”
“可是——”
“谢谢你们,不必再说了,即便有一日,我会后悔今天没有听你的,但此时此刻我也不可能这么选择。”她再次闭上眼睛,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画押的,即便是死我也绝不认罪。”
女仵作喉头微动,终究没再劝,只惋惜道:“可是……你这样的人,活着才有用啊。”
“我若苟且偷生,才是死了。”
黑暗的洞穴中传来动静,来者是两人,各自手持一支火把,火光跟随人的脚步,模糊的描绘着岩洞的走势。
当二人走到岩洞深处时,二人当中的矮子走上那石阶,将火把高高举起,端详着眼前的杰作。
石阶高处正挂着一个人,他的一对手掌和脚掌均被一尺长的铁钉钉在岩壁上,另有两根锁链经由穿骨环吊在他的锁骨上。
此人浑身血肉模糊,始终垂着头,看起来气数幽微。
“嚯,”矮子看着他脚下如黑影般的血迹,推测起来,“差不多了,看来明日就能收尸了。”
“喂,”紧随其后的大个子站在石阶下不肯上前,“别靠太近,上头嘱咐过,这人难对付的很。”
“听说了,我看是徒有虚名,他真有这能耐能落的如此?”
“你可小心着点吧。”
“什么狗屁的天下第一,”矮子以白眼相看,偏要上前一步,“我娘说的对,这些狗杂种还真以为自己是江湖的主人了?也不想想这江山是谁的?到头来还不是被我们钉在岩壁上,被锁链穿着骨头,”矮子用手去拨弄那人的头发,又回头对大个子丢出鄙夷的目光,“你看他像不像头待宰的畜——啊啊啊啊!”
大个子正面朝岩壁,将手中火把插在墙缝中,登时被身后矮子突如其来的惨叫吓丢了魂。
他转身抽出佩刀,只见在昏暗的火光中,矮子已经跌落在石阶下面,他仰躺在地,额头正中插着一根长钉。
石阶上多了一人,被钉在岩壁上的那人已经双脚落地,四肢完全挣脱了束缚。
他面不改色稳如泰山,似乎对身上的伤口毫无知觉。
那矮子的佩刀也不知在何时已被他握在了手中。
见他双手端起刀,大个子立即呵斥,“你要干什么!”
只见他将刀刃翻转向内,双臂横亘青筋,毫不犹豫将刀刃向自己的锁骨平斩过去。
一声巨大的劲响后,两支穿骨环被精准的斩断,锁链从他锁骨上滑落的同时,那把刀已经被他反手一掷,干脆利落的刺穿了飞扑而来的大个子,将他生生钉在身后的墙上。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九郎一面扯下衣角将散落的长发高高束起,一面踏着血迹走下石阶,停在矮子身边。
“起来。”
矮子没动。
“我知道你没死。”
矮子不得不睁开一丝眼缝,却精准的对上了他那对冰珀似的眸子,一股劲猛的寒意直逼而来,他知道再难装下去,一手反挡面门,一手扇自己的耳光。
“大侠!我嘴贱,绕了我,我这个贱人不值得杀!”
“闭嘴。”
“好,我闭嘴。”
“这是哪里?”
“地下岩洞。”
“哪里的洞?”
“江州。”
江州?他在昏迷之后居然已经被带离了京城。
“是谁设计我将我囚禁在此?”
矮子眼珠子一转,“是我。”
“重新答。”
“我、我……”
眼见矮子腮帮子蠕起,九郎立刻蹲下身,一手掐住他的喉头,一手精准击打他颚下,随即一颗猪肝色的药丸立刻从矮子牙槽里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