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叹自然界的力量太大,冬雪才化了没多久,树上的叶子就如此茂密了。
宋五嫂指挥自家男人,“你快爬上去找找,看看叶子上有没有蚕虫,有卵的更好。”
宋五哥虽比霍远大十几岁,但腿脚依旧利索,宋六和宋幺也上去了。
而霍家的男人们没动,他们从前丝绸衣服常穿,但是蚕虫真不认识。
“找到了!”突然一?兴奋地尖叫?传来,不是树上的男人们,而是树底下的霍婉瑛。
乍然一?高呼,把旁边的齐不提下了一大跳。
“真的假的?”他手遮住额头抬眼往树上看,“四妹妹,你眼神真好,这都能看到。”
霍婉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我说的是桑黄,不是桑虫。”
她指着树干上一块黄色的物质,“跟书上讲解的一样,应该就是桑黄。”
桑黄是一种草药,作用是化瘀止血,既能活血又能止血。
宋六顺着霍婉瑛的指点爬过去,试了试手感,很硬,于是齐根掰断,扔了下来。
霍婉瑛拾起来,拿出随身带的医书,找到百草篇仔细对比,再次确认这就是桑黄,它个头很大,忙宝贝似的收起来。
老桑树虽然树干粗壮,但也只能同时爬两个人,三人在上面挤不开,于是宋五下来,让两个弟弟在上面找,没多久两人也下来了。
他们手里摘了好几片大叶子,递到宋家几个嫂子面前,“这是蚕虫么?”
摘下来的叶子上有七只虫子,很小,另外三片叶子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卵,那些卵扁扁的,呈灰白色,像小小的芝麻粒或者塌饼一样挤在一起。
宋五嫂认真分辨,这几只幼虫跟蚕一模一样,只不过颜色比从前家里养的黑一些,而且身上还有白点斑纹。
她一时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
“我觉的这就是蚕虫和蚕卵,不过吃不准,咱们拿回去给娘和大嫂二嫂再看看。”
还有一种虫子也特别爱吃桑叶,叫做桑蟥,样子跟桑蚕很像,虽然也能结茧吐丝,可是结出的茧是黄色的,质地疏松,丝的质量很差,基本上无法纺织。
尹微月更分辨不出来:“管它是不是,拿回去养养就知道了。”
大姐说蚕从卵到蝴蝶,只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有试错成本。
但不管是不是,这一趟出来必须多摘一些桑叶和桑枝回去,这座山脉上桑树并不多,所以要想养蚕,就必须扦插树枝种桑树。
于是众人把背篓都摘满了新鲜的嫩叶,又砍了很多桑树枝回去,一来一回将近半月,等回到营地桑叶全部都蔫了,为了能更好的储存,留下七只虫子三天的食量,剩下的直接开了冰窖门,把叶子放进去保存。
二院厅堂里。
“没错,就是桑蚕,错不了,桑蟥个头胖,不是这个模样。”严氏看完幼虫,又拿起一片桑叶,对着阳光看上面的虫卵,“看着黑黑扁扁的,像是蚕虫卵,不过光看卵也不好分辨,孵出来看吧。”
看完又说:“养蚕温度得高,现在温度还没达到理想的状态,桑蚕虽然在野外也能活,但长得慢,要不咱们单独收拾出一间正房,专门做蚕室,外墙可以烧炭,屋子里温度就起来了,蚕虫长得快。”
“行,听您的。”
这第一批蚕虫,大家一致决定先放到宋宅照料,等它们破茧成蝶又产卵后,霍家这边再学着养。
宋家选了一院的两间正屋做蚕室,这两间屋一个炕洞,一点火,两间房子一起暖和,怕屋子太干燥,嫂子们特意在地上泼了些水,还放了好几个水盆调节湿度。
宋大嫂拿出两个竹编的大簸箕,将七只幼虫和虫卵分别放进去,幼虫那边放了几片桑叶,如此等着它们长大。
宋老爹那边也没闲着,直接把山坡上犄角旮旯、边边角角不便于种粮食的地方清理出来,浇透水后,准备扦插桑树。
他把拿回来的桑树枝用砍刀截断,每根差不多截成巴掌长短,把上面的叶子摘掉,插到地里的时候,截枝的骨节要露出来,这样能大大提高成活率。
而把采集的桑叶放进冰窖里保存是迫不得已之举动,严氏将冷冻的桑叶拿过来放进温水浸泡片刻,“这种冰过的叶子可不能直接喂,否则蚕吃了窜稀,一两天就全都死了,这样放进温水一泡寒气就没了,拿出来用干布将上面的水珠擦拭干净,这样就好多了。”
严氏虽然从前没喂过冰镇后的桑叶,但是蚕虫进食的桑叶摘回来,连上面的露珠都要擦干净,更何况是冰冻的了。
蚕室里温度高,湿度也适宜,宋家几位嫂子将七只蚕虫照顾的很好,基本上每隔两日就换一个簸箕清理蚕粪。
嫂子们清理粪便也有妙招,就是选两片大的桑叶放进簸箕里,蚕虫闻到味道后就会爬到桑叶上啃食,这时候只要提起叶子,就可以连蚕虫一块拿起来了。
而清理出来的蚕砂也成了宝贝,宋老爹和霍婉瑛争抢着要,一个说要沤肥,一个说要入药。
严氏笑骂:“你个老东西,跟小辈们争抢,真是不害臊,再有两个月,七只蚕虫成了蛾子,产的卵多,日后养起来了,蚕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