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宝冷不丁想到什么,“那个彩燕也不行啊,你不是有个远房表姐就叫彩燕么?这差着辈分呢,不太好吧?”
她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
“大宝,还是你记性好。”尹微月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霍坚只得拿出柳条碳,把霍彩燕三个字写在地上,然后又开始画奇奇怪怪的符号。
他越画脸色越不好,最后指了指地上的一堆杰作说道:“霍属水,彩属火,水克火,它们二字才相克呢。”
“呵呵……是么?”尹微月没想到自己临时编的借声滑铁卢了,“那不妨二哥再看看燕字。”
霍坚见她不死心,于是又画了几笔,“燕字属土。”
燕字在五行之中属土么?那可太好了,她又可以有理有据的胡诌了。
尹微月清了清嗓子:“对啊,霍彩燕三字按照五行来说,依次是水→火→土,虽然起手水克火,但再往下看,火生土、土又能克水,形成了有制、有化的循环,所以不算相克,反而是一种动态平衡。”
“再者,燕子是吉祥鸟,“彩”又添了华丽富贵气,寓意一生平安富贵,多好的名字。”
“可是……”霍坚还想说什么,被苏氏拉住,在她心里早就把尹微月当作女子的典范和楷模,她既然选了“彩燕”两个字,就一定有她的道理,虽然这道理他们暂时还看不出来。
“按尹妹妹说的,以后咱们闺女就叫彩燕,霍彩燕!”
尹微月明白,此刻大家虽然接受了她的建议,但都出于尊重,实则很勉强,于是把焦点又转到了张彩燕身上。
“名字毕竟要伴随孩子的一生,适不适合还是得看孩子,我听二哥说,这小家伙是个神童,现在就能听懂人言,到底是叫霍宝儿还是霍彩燕,不如由她自己决定吧。”
说着便同霍坚说道:“二哥,你分别叫两个名字,听完后哭的就是不喜欢,而笑的就是喜欢。”
男人走上前,笑着拍拍手,一脸迷之自信:“霍宝儿,宝儿,爹爹的乖宝,笑一个。”
谁知他刚说完,原本还在吐泡泡的婴儿哇一?哭了。
霍坚急了,忙又道:“一听就哭,难不成你真的不喜欢宝儿这个名字,而是喜欢俗不可耐的彩燕?”
“咯咯咯。”只见婴孩变脸似的,小脸还挂着泪痕,可是眼睛一弯就笑了起来。
霍坚满眼震惊,实际上不光他,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她、她她真的喜欢彩燕!
“彩燕,霍彩燕,来爹爹抱。”一看自家闺女喜欢,霍坚改名改得毫无违和,抱过来就往小家伙脸上亲。
胡茬扎的张彩燕很不舒服,可一想到要改名字,就忍了下来。
好吧好吧,自己占了人家女儿身子,亲就亲吧。
其实张彩燕,哦不,现在应该说霍彩燕,从小就是孤儿,被领养后更是受尽虐待,从未体会到家庭的温暖。
原来有亲生的父母是这种感觉,尤其是被自己的平辈生出来,那个感觉……
然后她一个激动,就尿了霍坚一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霍彩燕完全没有一丝尴尬,这是属于婴儿特有的福利,谁让霍坚刚才用胡子扎她。
大家手忙脚乱换了褯子,既然名字改好了,也没再耽误,冯氏亲自主持了洗三礼。
很简单,只是放水里洗了洗,又说了很多吉祥话,尹微月借机在霍彩燕的小屁股上拍了拍,企图泄愤。
洗三结束后,尹微月就气冲冲跑回卧房,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三天来抱着睡觉的骨灰罐子,用最快的速度,扔到围墙之外。
真晦气。
没有了大姐的灵魂,这个张威就是个吃。人的食。人族,以前觉得是念想,现在只觉得瘆人。
霍钧看她抱着骨灰神色愤懑跑出去,以为她要做傻事,心下一紧,只得一路偷偷在后面跟着。
没想到她竟然爬上高草垛,直接把罐子抛出去,没有一点犹豫跟心疼,末了还拍拍手,一脸轻松的笑容。
那一刻,霍钧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
她的爱是那样的浓烈,可人死了,也就消散了,犹记得张采砚死时,她哭得一度晕厥过去,可睡醒睁眼后就不在意了,仿佛张采砚并没有存在过一样。
如今张威死了,她三天里不吃不喝,可从洗三礼上回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现在还直接把骨灰罐子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