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阿尹知道,会不会后悔没有早点将他吃干抹净?
霍钧想把她叫醒,想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但想到什么,又立刻停下。
阿尹不爱他,流放前却突然转了性子,说要好好过日子,想来是因为那时她已经察觉出他们两体一命。
她是因为这个才留在他身边的,若这个时候告诉她,两体一命的魔咒解开了,那她是不就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霍钧身上的剧痛也压盖不了他心中的慌乱。
他天人交战,思绪拉扯,最后终于决定隐瞒下来。
“阿尹,别怪我,我只是不想你有离开我的借口……”毕竟你是那样的爱慕张威。
男人踉跄起身,他将剑上的血迹擦净入鞘,整理好一切,直到完全看不出他疼痛的痕迹,然后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霍钧立刻瘫软在地上,他甚至连炕都爬不上去,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下雨的原因,他曾经扎的穴位处特别特别疼。
大雨砸着屋顶,每一声都像敲进骨头缝里,男人蜷在炕上,关节里像有碎冰在搅,指甲掐进掌心,牙关咬得发酸,却还是漏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他怕被人听见,可,根本没人听得见。
……
尹微月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她揉了揉眼睛,恍如隔世,一翻身腰像被折过又重新接上,疼得倒吸凉气,大腿内侧更是火辣辣的。
此刻,尹微月仿佛每寸骨头都在呻吟,浑身上下每一处疼痛都在提醒她,她同霍钧做的有多过火。
女人转头,而身边的炕席一片冰凉,提醒着她,他早就走了。
“提上裤子不认人,什么玩意。”尹微月龇牙咧嘴慢慢蜷起来,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她看看自己身上的痕迹,衣服虽然能遮盖身上的,可是脸上、脖子上的肯定遮不住。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嘴唇厚得不像自己的,一定是肿了,那厮到底使了多大劲吸。吮她的嘴唇。
最可恶的是,她手和脚密密麻麻全都是吸出来的紫色草莓,手也就罢了,连脚都这样,他是狗吗?
现在出去一定被众人问个不停,她都能想象大姐那戏谑的眼神,她肯定会说:小妮子叫你嘴硬,装不下去了吧?不是要和离么?怎么离到床上去了?
尹微月双手捂住脸颊,丢死人了。
可不出去也不行了,社死就社死吧,她的胃已经打雷了,饿的前胸贴后背,不仅饿,还渴,总之现在身体和思维都疯狂渴求水和食物。
女人撇撇嘴,不就是两顿饭没吃,至于饿成这样,这身体也是越来越不顶用了。
尹微月下炕,腿脚虚浮差点没站稳,扶着墙慢慢推门出来。
昨夜下过大雨,天空像洗过般透亮,院子里湿漉漉的,尹微月深吸一口气,空气清甜,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很多。
路过霍钧门口的时候,女人脚步一顿。
霍钧趁她没醒就走了,是害羞?是不敢面对自己?还是因为其他?
尹微月抿唇,没有去敲门,径直往二院的灶房走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一路上都没碰到人。
她有些惊讶,怎么这个时辰,大伙还没起床?
女人进了灶房,翻箱倒柜找吃食,一顿风卷残云,连水都喝了满满三大碗,这才终于吃饱,有了力气,便往老太太院子去了。
“祖母?”
推门进来,老太太和严氏一人抱一个孩子。
“老七媳妇,你回来?大家都回来了吗?找到张家侄子没有?”
尹微月被这一串连珠炮弄晕了,“祖母,我表哥怎么了?”
“你……”老太太脸色一变,“老三媳妇不是说你和老七这四天都去找人了吗?”
四天!她竟然同霍钧那个了……四天!
怪不得醒来时饿的胃都不像自己的,这四天没有人找他们,是姜氏知道他们中了夜不眠,而主动打的掩护。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