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上石阶,磕得生疼,无所谓,这种细痛反倒让她痛快,她要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两张憎恶的脸,记住这个让她嫉妒到发疯的画面。
笑吧,闹吧,不久以后,通通都要下地狱!
仪式结束后,女眷们将花瓣和柳条收了起来,傍晚时还要用它们烧水沐浴,没有浴盆,就用陶盆,一个接一个擦洗,总归博个好兆头。
“快,吃早食了。”
众人很快做到石桌旁。
霍安宗落座,开饭前讲了一席话:“咱们被流放到这深山老林,环境艰苦,条件简陋,要啥没啥,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曲水流觞,也没有诗酒唱和。”
“但,”他顿了顿,“我还是要祝愿。”
话音落下,他端起手里的荠菜圆子汤,那动作极慢又郑重。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在叫,长长短短的。
他说:“愿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身体康健,一个都不要少,活着,就有回去的那天。”
说罢,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身体康健,一个都不少!”男女老少皆重复了一遍霍安宗的话,尹微月和张彩燕对视一笑,同样端起碗一饮而尽,她们在众人眼里看到了希望。
三月三的早晨,没有花糕,没有春饼,没有任何一样他们在故乡吃过的东西,但此刻每个人都很珍惜桌上的饭食,吃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起的盛宴。
饭桌上,尹微月说:“我们来了快三个月,现在东山的基本防御已经建成,所以我们商量着吃完早食就离开了。”
霍邱沉默片刻,是时候公开自己与谢大宝的事了,于是接过话茬说道:“我已经决定入赘谢家,所以今日我和娘亲便同大宝他们一起离开。”
“老四,你说你要入赘?!”
霍邱的话如同有人用指甲猛地划过紧绷的丝帛,那刺耳的裂帛之音,让在场的人耳朵一颤。
谢大宝和霍邱想让老太太与霍安疆主持,虽然两人确定关系后举止亲密了些,却也并没有把事情公开来说。
两房除了霍婉嫣,就只有唐姨娘知道,就连尹微月都吃了一个大惊,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大宝,你、你和四哥,你们俩……”
谢大宝羞涩的点点头,然后拉着她的袖子小声央道:“怕你反对来着,就想先生米煮成熟饭。”
尹微月直接给气笑了,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的机灵劲都用这上面了。”
她神色复杂看向霍邱,又转头去看张语琳,果不其然,后者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到底是哪里出了茬子?
霍开这个脑子缺根筋的,突然神经说喜欢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连书中张语琳的万年忠实舔狗,也移情别恋了?
尹微月下意识就怀疑霍邱对大宝的感情,她张嘴就想反对,可看着大宝那幸福的模样又说不出。
饭桌上不能说这个话,她得私下问霍邱。
然而霍安宗和霍安家脸色也不是很好。
“老四,虽然你大伯父已主张把你父亲逐出族谱,可你还是我们霍家的子孙,怎能说入赘就入赘?”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霍邱一开始没将此事说破,就是怕他们反对伤害到大宝。
但霍邱也不想与他们争论,直接将问题甩出去:“我心意已决,会亲去禀明祖母和大伯父,由他们定夺。”
这句话将霍安宗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陈氏冷笑一声,“用得着你多管闲事,人家满心满眼都是大伯父做主,我劝你就别瞎操这份闲心了。”
霍邱没有言语,唐姨娘谨小慎微说道:“老四不是这个意思,他心里是晓得三老爷与三夫人对他的关怀的。”
“哼!”陈氏白了一眼,懒得搭理唐姨娘。
这时候,霍婉嫣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座所有人都听清,“现在山上春意盎然,一片新绿,不过我倒觉得,七弟头上也是一片绿油油呢。”
她忽地转了话茬,此话一出,饭桌上静得落针可闻,这话可比霍邱入赘劲爆多了。
其实众人早就看出了尹微月与张彩燕之间举止亲密过了头,只是大家都看破不说破,不像霍婉嫣这样直接戳霍钧心窝子。
尤其还是当着全家人,在上巳节这个日子,当众阴阳他戴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