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东山一共有一只母羊、两只公羊,三只母羊羔,一只公羊羔,所以即使尹微月带走一公一母两只小羊羔,也完全不影响自家的繁育。
霍淳满心不舍:“七嫂他们要走?”
他声音有些大,附近劳作的女眷都听到了,一个个上前询问,七嘴八舌。
“老七媳妇,这么急么?不如再多住一些日子。”
“是啊,再留几天,你们几人为我们忙活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才轻省几天。”
“可不,让我们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
有了大房四人的加入,东山头不仅击退了张志那帮人,就连生活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三房四房的女眷比以前更踏实。
不想他们走,不是为了留下四个壮劳力,而是打心底真心舍不得他们。
“你们明日就走?”霍婉嫣手里的陶罐“啪嗒”一下掉地上,碎了,她顾不得,急急忙忙抬眼去寻张彩燕,而对方并不看她。
她只得一步一步走近,喃喃一句:“怎么这么快就走?山脚下的围墙不是还没建好么?”
这些时日,她没有把张威逼的太紧,正所谓物极必反,她觉得,只要张威没有喜欢的人,只要她和张威每日都能见面,就一定可以照猫画虎,走谢大宝和霍邱的情路。
每天夜里她都在想,她和张威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就像大姐姐跟牟文德那样,生死相许。
可他,怎么就要走了呢?
尹微月听着身边一群女眷们叽叽喳喳的挽留,有些头大,她想说些什么,却根本插不上话。
她知道在场的众人多多少少有些私心,可也是真心舍不得,然而在听到霍婉嫣的话时,尹微月心中不觉有些不快。
因为她的话里基本上都是私心,不愿意让他们离开,并不是因为感激,更不是因为山脚下的围墙没建好。
若说舍不得,大概只是舍不得张彩燕吧,她为了自己的想法感情,竟然连大房营地至今还在危险当中都不顾了。
尹微月也没客气,她看在老太太和张语琳的面子上,已经帮了三房四房太多,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的地方。
何况她并不是狭恩图报,只是要离开而已。
她仔细回忆书中对霍婉嫣的描写,她一直追随女主的步伐,最后成了一名刚正不阿的女官,字里行间都是正向的。
所以尹微月压根没想到今日霍婉嫣会是这种态度,到底是爱情让她迷失了心智,还是老话说的升米恩斗米仇?
总之还是大姐常说的那句话:一念向善,一念向恶,世上没有天生的好人或者坏人,只不过是时事造就命运,时势造就人心罢了。
“三姐姐,我们已经在此逗留了两个多月,两个月前我就说过,张志已经知道了大房营地的位置,而且大房还杀了他们将近一百人,张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选择在东山逗留两个月,对大房来说,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
当时崖顶的石头只剩不到十块,你们没有一点防御的能力,我们四人才不得已留下,现在,崖顶已经建起一圈三丈多高的围墙,况且山脚下也有条不紊,我们该做的都做了,是时候回去了。若再帮你们把山下的围墙建起来,岂不是这一年都卖给你们做苦力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尹微月这番话毫不留情,一直围着她的女眷们心里一紧,都不说话了。
张彩燕这时也悄悄拽了拽尹微月的袖子,示意她差不多就行了,她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这个小姑娘,心中难免愧疚。
面对一道道射向她的目光,霍婉嫣内心窘迫,尹微月这些话就差把“贪心不足、忘恩负义”八个大字贴她脸上了,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个时候,自然少不了陈氏要来护犊子。
“说得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似的,现在这座大山脉,除了我们东山,哪有人能拿出粮食?前前后后五六石粮食给了你们,现在又要带走两只小羊羔,别说你们四人卖给我们一年,就是卖两年三年也使得。”
陈氏一上来就开大,已经忘了去年要死要活求着大房去食人族老巢,救她四个儿女的时候了。
“婉嫣可是你的姑姐,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是觉得教了我们点东西,我们就得对你感恩戴德?”她说着一把将霍婉嫣拽在身后,直面尹微月,“把粮食还回来,羊羔留下,要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好像我们求着你似的!”
廖氏一听这话还得了,赶紧给四房几个姨娘使眼色,想把陈氏拽回崖洞。
谁知不拽还好,一拽她更来劲了。
尹微月冷笑一声,死人能被气活,大概说得就是陈氏,不记恩,只记仇,不想从前,不论以后,不分好坏,不辨是非,不管他人,只管自己。
尹微月攥紧了拳头,着实忍不了了。
陈氏这种人,坏不彻底,却又好不纯粹,但一说话,就真的让人恨不能把她脑子里的神经一根根抽出来,穿进绣花针里,把那张臭嘴缝起来。
“三婶,我当你是记得从前挨的那些打,所以在崖顶的这两个月,才老老实实不来惹我,看来是我想错了,你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