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拔后,她没有领着队伍继续往东走,而是直接往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才又重新拐到东边。
她并不知道溶洞的具体位置,所以只能沿着先前的痕迹去找,而她故意绕行一段路,为的是把东山绕出去,这样禁卫军就不会发现东山头住着人。
很快,沿路又出现了大量脚印,尹微月知道她走对了路,慢慢的,路上不仅有脚印,还有血迹,最后甚至发现了冻僵的尸体。
很显然这些人不是冻死的,而是被人击杀。
禁卫军再次停下。
这一次林危受直接让人把鹿城和魏峂请过来,他则命人将尸体搬过来。
一共二十三人,全都是中剑而亡,从刀痕和死状来看,都是死于同一伙人,其中有六人被剥光衣服,只剩亵裤,其余衣服完好。
魏峂瞥了眼尸体,遂道:“衣服只扒光了六件,说明这伙人杀人后,遇到了突发状况,让他们没办法将衣物全部拿走。
尹微月和林危受不置可否。
鹿城命令将剩余衣物全部扒下来,队伍继续沿着打斗痕迹走,果不其然,路上又碰到了七具尸体,这次那些杀人者连剑都没来得及拿走了
路上陆陆续续发现死尸,尹微月觉得一定是霍钧他们几个干的,他围点打援的计谋生效了,只不过效果不怎么好。
他们人呢?
从杀死士兵的人数上推测,一定没有救下东山,照现在这情况来看,计划等于失败,他们是听到林危受的喊声躲起来了,还是力量不敌被张志抓了?
“停止行进、原地待命!”这时鹿城叫停大部队,他把林危受叫过来:“冯娘子,溶洞离这里还远吗?具体在哪个方位,还有,你看死的这些人是不是溶洞那伙士兵?”
尹微月哪里知道溶洞的位置,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离这里不远了,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没多久就能看到入口。”
她又看看被剥得光溜溜的尸体,点头,“这些确实都是溶洞的官兵。”
这下连魏峂表情都严肃起来:“这座山脉上,除了我们和张志的队伍,竟然还有第三股势力?”
“为防打草惊蛇,丁江,你先带着几个人,悄悄找到溶洞,去那里摸一下情况。”说着他看向尹微月,“这女人留下。”
“是!”林危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尹微月,带着鹿城指给他的五个人,前去探查消息。
尹微月心中暗暗祈祷,千万自己指的路是对的,不过应该大差不差,这条路的痕迹最多,最杂乱,而且根本不是故意布的迷阵,所以溶洞一定在这条路的某个位置。
林危受返回的时间要比她想的短很多,即使两人没有眼神交流,她也知道这事稳了。
果不其然。
林危受:“鹿大人,溶洞已经找到,洞口是一个狭窄的山洞,比较隐秘,山洞外面没有人看守,应该是因为天气太冷,在里面驻守。”
鹿城颔首,目光投向林危受旁边一个三角眼男人身上,意思是问他林危受有没有撒谎,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微微摇头。
“既然入口隐蔽又狭窄,你们如何确定就是那溶洞?”
“我们听到了声音,洞内说话声并不节制,从外面听,里面很嘈杂,而且气氛极为松散,我们判断肯定是张志那伙人。”
魏峂听完一笑:“看来路上死的人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很可能杀人的那伙人已经被他们灭了,这是个好机会,咱们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些话本能让尹微月心里一紧,可随后便又放下心来,她和霍钧两体一命,目前她好好的,没有新增伤痛,那就证明霍钧也好好的。
只要霍钧还在,凭借他那超出常人的大脑,其他人被抓的概率很小,她要苟住,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这一次,鹿城还是像上次那样,听完魏峂的话,没有立马回应,而是转头问林危受:“你怎么看?”
“魏大人说得对,他们此刻没有防备,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打那帮人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溶洞。”林危受第一次与魏峂意见一致。
鹿城明显被两人的意见说动,“你们俩留下看住这个女人,剩下的人跟我走。”
这个状况在尹微月的意料之中,她现在腿脚不方便,是绝对不可能再由林危受背着去打斗现场,在鹿城的眼里,这男人可是个强战力。
“橹兵在前,弓箭手其次,破开溶洞洞口的防守后,一鼓作气冲进去,不留活口。”鹿城眼里透着凶光,现在山上缺吃少喝,留活口没用,就算养着做奴隶,还要提防造反,所以根本没有必要。
他说的橹兵也就是执盾手,禁卫军自然没有将铁盾带进深山,而是半年来用粗树干削的木盾。
原本是为了捕猎时防止野兽反扑,这回正好派上用场,鹿城如此排兵布阵,是怕张志那边也有弓箭。
“出发!”一声令下,队伍缓缓而行。
皑皑雪山,日头的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发花,千余人无声攀爬在雪坡之上,呼吸凝成的白雾转瞬被寒风撕碎。
他们官服里面套着动物皮毛,其中还用枯草填充,手脚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没多久就到了溶洞入口,寂静的山林间,果然能听到里面的噪杂声,林危受比了个手势,队伍便像冬眠的蛇,贴着岩壁缓缓向山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