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树干很粗,大约都是百年老木,根系发达,所以虽然山上大旱,也没有枯死。
张彩燕这才慢吞吞走上前,装作漫不经心打量树干,发现面前四五棵大树的树干上,有几道错综杂乱地剑痕非常深。
“怎么,谁规定流放犯中没人会武功?不就是几道剑痕么,但凡力气大一点的都能砍出来。”
“我说的不是剑痕,而是指痕。”
听霍钧如是说,众人忙上前看,这才发现灰扑扑的树皮上,在那些深刻的剑痕之下,隐约看到三个指洞。但因为被剑痕覆盖,所以若不仔细看,跟不看不清楚。
“咦,这些剑痕是故意砍出来的,为的就是将这三个指洞掩盖住。”张彩燕想不明白,不就三个指洞么,在荒山野岭何故这么费劲遮掩?
不对,不对,她登时惊了。
“竟然有人能够徒手在坚硬的树干上,戳出三个指洞,这人手指头怕不是铁打的吧?”
而此刻霍远、霍坚脸色也同时大变:“是三劫指!”
然而当他俩异口同声说出此话的时候,霍开和霍邱面色大骇,一旁的张彩燕和宋家兄弟不明所以:“三劫指是什么?”
“三劫指是一门疾如风、黏如胶的近身绝技,对敌时指、拳、肘齐发,拳出如风,中者筋骨顿碎。而指功插沙成洞,抓石留痕,触之寒铁也能瞬间戳透,可谓是拳不空出,指不空回。”
“所以呢?”张彩燕仍然不解,霍远不是没见识的人,就算这三劫指再厉害,也不至于露出刚才这种惊恐的神情。
“三劫指是林家的绝学,只穿给嫡系男丁,从不外传,而林家是宁国侯周家的家臣,他们祖上遗训,子孙后代世世代代为周家进忠,所以为何会出现在官兵当中?”
听到这里张彩燕总算听明白了,让霍家兄弟震惊的并不是这三劫指威力多大,而是原本应该在周褚嵘阵营里的人,却倒向了皇帝,还来到了这深山老林。
周家出了叛徒,搞不好就是这个人葬送了二十万周家军,而现在出现在这大山之中,不会是来杀周褚嵘斩草除根的吧?
张彩燕:“敌暗我明,营地可危险了,得回去多做几道防护才行。”
就在众人思绪纷乱时,一阵又软又湿类似狗崽的哼唧声,从众人后方传来。
张彩燕转身寻着声音在不远处仔细搜索,然后便看到雪中有一个小洞,他急忙跑过去。
“别过去!”霍钧见状立刻抬手拽住张彩燕胳膊,然后一挥手将人甩出去,后者一个没站稳直接滚出两三丈,倒在雪上摔了个屁股蹲。
气氛陡然一僵。
男人没有开口反驳,但面容肉眼可见晕出怒气。
张威到底有没有点脑子,刚才的叫声一联想就知道是狼的幼崽,那么这个洞就是狼窝,他竟然如此冒冒失失上前,若里头冲出一头成狼,一瞬间就能咬断他的脖颈。
霍钧想到张采砚死时尹微月绝望的神情,若张威死在这里,她定然又会伤心欲绝,若不是怕看到那女人难过,他才不会管张威的死活。
霍远早就料到两人之间会有一场架,但没想到会是现在,此时此地安危不定,绝对不能任由二人打起来,于是赶紧上前做和事佬。
“张兄莫要气恼,老七也是出于谨慎。”
“我懂,无妨。”
然而让众人意外的是,张彩燕却并未翻脸,因为刚才她在霍钧眼里看的担忧不是假的,应该是怕洞里有猛兽,所以是在救她。
虽然这厮有点小题大做,但刚才的确考虑不周,她不是恩将仇报之人,自然不能倒打一耙找霍钧麻烦。
但是霍钧并不是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而且也和她没有什么交情,他救她只能是一个原因——小月。
看来这个男人并不是像小月说的那样不在乎她,那夜他温香满怀,却临阵逃脱可能另有原因也说不定。
有些时候当局者迷,不能只听小月一人之言,看来她还是要将霍钧从自己的黑名单里放出来,再好好观察一番,毕竟选妹夫这事是个细致活,得反复挑选拉扯,半点都不能马虎。
于是,因为这个小插曲,张彩燕对霍钧的成见直接归零。
这时,霍钧从雪地里挖出一块山石头,走到洞口的斜对面,将石头扔过去,其余人拿着砍刀严正以待。
然而洞里面除了传出一声不怎么尖锐的惨叫外,其余无事发生。
又等了十几息,霍钧这才上前。
雪地深处,一个幽深的洞口掩映在枯草下,几只毛色黑灰的小狼崽挤作一团,它们眼缝紧闭,却不停在叫唤。
宋六眼见没有危险,爬到洞口处,伸进胳膊将狼幼崽一只一只拽出来,一共拽出来六只,都没有睁眼,一看就是刚出生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