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尹微月却不想直接用这种土砖盖房子。
“宋老爹,虽然以前在村里盖房子,晾干后的土坯砖就可以直接用,但是山上不比山下,这里不仅风大侵蚀大,对房屋建筑的损害也大,所以我想将砖烧制后再用来砌房子。”
宋老爹这下可犯了难,“七少夫人,我从前盖屋都是用的这种土坯砖,烧制好的青砖红砖都是砖窑里出的,老汉我可不会制。”
张彩燕这时接过话头:“烧砖其实很简单,就像孩子们烧陶制品一样,垒砌一个简单柴火窑,只要有柴烧就行。”
宋老爹眼睛放光:“张公子,这窑你果真会砌?烧出的砖就像镇上的大青砖一样?”
张彩燕连忙摆摆手:“青砖我烧不出来,那个温度要更高,而且出炉前还要洇水,我只能凑付烧红砖,虽比不得青砖,但却比泥坯砖强太多。”
“红砖也很好,红砖也很好,想我们在皇城的小院都没舍得买红砖,谁曾想我老了老了,流放进大山里倒能住上红砖房了。”
“大表哥,既然要垒柴火窑,不如趁这个机会,一次性多垒几个。”尹微月手指向小溪边,“拓宽溪床时,我领着孩子们挖出来的石块都分类堆好了,从里面挑出了不少青石。”
青石也就是石灰岩。
“烧砖瓦时也顺道将这些青石一并烧了,这样就得到了生石灰,它可是制作三合土最重要的原料。到时不管砌墙还是压平地面,咱们最好用三合土,不仅结实而且坚硬。
这深山老林里,最不缺的就是会打洞的蛇虫鼠蚁,有了三合土,这些东西想要钻进来就没那么容易,这样不管是咱们住,还是孩子们在防护墙内玩耍,都会安心一些。
而且咱们捡回来的松塔和柳条等全都晒干了,不如也直接再另开一炉烧制高温碳,这样的碳耐烧,热量高,而且还没有烟,往后做饭就可以用木炭替代柴禾,如此方便很多。”
张彩燕一听,是个好办法。
青石烧出来后就是生石灰,这生石灰作用可大了,不仅能够制作三合土,若撒在土里还能中和酸碱,预防病虫害。
“成,听小月的,就多垒几个。”
接下来,张彩燕就和宋家人一起垒了七个高一丈的圆形大柴火窑,几乎把第一批晾干的土坯砖全用了。
所谓柴火窑就是砌一个简易的泥巴窑,里面堆满要烧制的土坯砖块,然后封顶,再将外面用一层泥巴糊得密不透风。
但要提前在上面留出一个出烟口,以及在下面留一个烧火口,烧制三天三夜后,再将出烟孔堵上,等待砖块慢慢冷却即可,如此烧出来的就是红砖。
而烧制生石灰和高温碳也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后者火势不能太大,而且封口要提早一些,烧炭不是让里面的木头燃烧,而是让它们在高温下一点点碳化。
如此七个柴火窑红红火火开炉了,两炉砖块,两炉陶管,一炉瓦片,剩下的就分别是烧炭和生石灰。
等待砖块烧制的过程里,大家依旧忙碌。
首先砍回来的树木要分类,宋老爹提前选好了上粱木,这可马虎不得,房子这么多,所以他挑得十分仔细。
而剩下的木头自然是用来烧炭,年前不说做饭的用量,光是每个卧房的火炕和火墙就需要一大批木炭,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把木炭烧够用。
但木头想要碳化的好,就一定要干透才行,比较粗的大树干无论如何也得一年以后才能烧制。
但一些细小的树干、竹子和树根,暴晒三四个月的时间尽够了,所以就要将这些单独挑出来晒,这样后期烧炭时不用再到处挑拣浪费时间。
把树木分类后,宋家男丁负责挖土,女眷们则负责筛土、和泥、制砖瓦,而霍东这个孩子王就领着侄子侄女们捏陶器。
现在土大量管够,他们就不止捏碗盘,尤其现在煮草籽儿都用的之前的花盆儿,所以一次性捏了好多炊具出来。
像陶釜、可移动炉灶、陶甗等等,大的、小的、中不溜的,一共捏了四十多个,用不了就留着以后慢慢用。
他们人多,做饭的家伙事儿就得多,虽说现在一起吃大锅饭,但等房子盖好后,霍家和宋家肯定要分院别居,炊具可不能少。
而且在尹微月的授意下,霍东又捏了几百个花盆,因为不需要再用它储水,这次直接把底部留出孔洞,是真正的花盆了。
尹微月算了算,这些盆正好够将自己手里的种子全部种完,等烧好后就开始种,现在离过年还有四个月,争取年前收获一波。
最后为了储水方便,霍东还比着柴火窑的大小捏了七个大水缸,由于水缸又大又厚,所以一时半会儿干不了,只得等盖好房子后慢慢烧制。
这期间,张彩燕还抽空教了霍东如何给陶器挂釉,这小子学得异常认真。
其实给陶器挂釉特别简单,只要有好的釉料就行,但因为在这大山深处,啥都没有,所以就更简单了,因为选材只有草木灰。
只需要把烧制的草木灰反复加水过筛、然后再加水、再过筛,等得到没有一点杂质的草木灰水后,静置一夜,将上面的水倒掉,而底下的一层就是草木灰浆。
将草木灰浆慢慢晒干后就可以备用了。
其实若要釉上得更加均匀和细腻,最好还要加点高岭土,但现在即使山上有高岭土也要花费时间去找,所以就只能将就用了。
霍婉瑛这时找到霍东,让他制作一些大小不一、且有盖子、密封性好的小陶瓶,她打算用来装药丸。
各类药粉放在肠衣里总归不是办法,每次拿出来用都费一番功夫,而且服用药粉很不方便。所以她就想着等小陶瓶制好后,就将药粉搓成药丸,分门别类,这样能更好的抑制药效挥发,用起来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