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一共只有三层,即使皮裤厚实,也不突显。
宋狗蛋穿上后非常合身,不管从外观看,还是抬手触摸,半点发现不了里头穿了条猪皮裤,就是这个季节穿在身上太热了。
冯氏看他仿若看自己孙子,满眼心疼:“难为狗蛋了。”
严氏摆摆手:“忍忍就过去了。”
如此,从五竹镇采买各类物资只剩下粗麻布、绸缎每样还剩两匹,半筐药材、一坛子蜂蜜、五坛子烈酒、鸡蛋肉类粮食若干,还有炊具和平时用的器具。
当然剩下最多的还是棉花,可现在才九月,天气还热着呢,也不好把棉衣棉裤往身上穿,就算穿身上,也会立刻被识破。
东西剩下也别无他法,届时只能寄希望于官兵不阻拦他们将私物带进流放地。
至此,所有能带的,霍宋两家、周褚嵘四人和张彩燕全部都穿在了身上。
尹微月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盐、糖、各类药物、魅兰花瓣、灸针、绣花针、绣线、金丝线、谷物蔬菜种子、衣服布料、月事带、防雨衣裤。
不错,齐活了。
接下来几日大房众人轮流补觉,总算缓过劲来。
又过了五天,霍家人终于在两年半后的九月,进入了滇东北地区。
然而这里跟其他地方一样死气沉沉,干裂的土地,光溜溜的树干,随处可见的灾民,流放队伍越走越绝望。
然而,常虎并没有带队进城去衙门交换长押解票,而是直接掠过城门,继续往南走。
于介也发现了不对劲,他算是聪明的,知道常虎不待见他,立刻拉着齐不提退到队伍中央找霍家大房。
他悄声对霍安疆说道:“霍元帅,我看事情有些不对劲,那长押解票上明明写的是押解到滇东北的苏玉府,可常虎并没有停留。”
这话一出,不只大房,就连齐不提也害怕了,竟然开始掉瓜子,他想娘了,还想爹和阿姐,当初怎么就一时想不开跟着尹微月走上一条不归路。
这下好了,没吃没喝,还进不了城,他要死在这里了。
霍婉瑛看他没出息的样子,嫌弃往后站站,可得离这鼻涕包远一点,谁知齐不提脑子缺根弦,压根没看到霍婉瑛眼里的嫌弃,偏还又往她身旁凑了凑。
他带着浓浓的鼻音:“四妹妹,劳烦你给我把把脉,我这一整天都觉得心里闷闷的,怕不是得了什么恶疾?”
“谁是你四妹妹!放心你死不了,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嘛。”霍婉瑛直接怼他,然后快速跑到尹微月身边。
尹微月狠狠瞪了齐不提一眼,这厮才老实下来。
她不能直接说出流放地其实是深山老林,但还是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已经做了所有一切能做的,已经到了滇东北,咱们就顺其自然吧。”
尹微月又看向于介:“于大人,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等看你们安全到达流放地,我就随队伍回去。”
“可是现在整个南方地区都发生了旱灾,旅途遥远,又补充不到水源,归路恐不太平。”
尹微月已经说的很委婉,她不知道前世于介和齐不提的最终结局是什么,因为只有张语琳才知道,可这一世,他俩若选在这个节骨眼回去,必死无疑。
但是她又无法开口劝他一起进流放地,因为这一进去,至少二十年出不来,人生又有几个二十年可以浪费。
想想于介从前是侍卫统领,又得右相的赏识,大好前途就为了霍家磋磨掉了。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骚乱,隐约中好像听见官兵们说将所有驴车丢在官道上。
周褚嵘第一个反应过来:“快,喝水,大家马上将肚子灌饱。”
霍安疆也立刻说,“老大老二,赶紧倒水。”
他将于介和齐不提留下,“二位也喝一点,以防局势有变,我看那常虎对你们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你们不是他的兵。”
“那就多谢霍侯爷了。”两人也不客气,毕竟现在的水太珍贵了,他们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其实拢共就剩下不到半冰的鉴水,他们人又多,平均下来每人不过分得两碗,但他们这次把水全部喝光,一点没剩。
紧接着贺氏拿过来几个包袱和竹筒,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包袱里面装了肉干和炒熟的粟米,竹筒里是最后留出来的水。
一份给于介和齐不提,一份给宋家人,剩下两份留给她们自己。
小木车上还剩下不少吃食,还有去年冬天缝制的被子和棉袄棉裤,看这架势,官兵们不会让他们带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官兵们终于将常虎的命令清楚传达下来,“所有人听令,立刻上缴驴车和物资,向左侧山坡行进,违令者杀!”
然后一队队官兵重进流放犯当中,二话不说就强。抢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