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水源本就不像现代社会那样干净,即使是储存在冰鉴里没有变质的水,喝起来也要当心。
早在五竹镇采买时尹微月就提前做了准备。
她多买了一些苦楝、丁香、黑胡桃、大蒜艾草等,将以上几种草药混合煮水,大人连喝十天左右,小孩子连喝五到六天,能杀死身体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寄生虫。
这就像现代那些经常吃生鲜或者野生动物的人,时不时就要吃西医的打虫药一个道理。
张彩燕一边捧着陶碗喝打虫药,一边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孩,此时她不仅能独当一面,竟然还防患于未然,心里别提多骄傲了。
而周褚嵘却看着冰鉴皱眉,“在五竹镇时官兵们检查的松散,只知咱们带的吃食和水多,但并不知道咱们有冰鉴。况且现在绝大部分犯人都开始缺水缺食物,若让他们发现就算能护得住,也必有一番恶斗。”
霍安疆:“没错,那咱们打开一个冰鉴,将里头的水全部灌进竹筒里,以后官兵来要水,咱们就给竹筒里的,这样也不惹眼。”
众人点头。
周褚嵘接着说:“我看空出的冰鉴和小木车也不要了,天这么热,拉得东西越多,驴子越累,万一将它们累死了,咱们可就得靠人力拉。”
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空出来的全不要了?”苏氏有些舍不得,那小木车也就罢了,但冰鉴可是好东西,到了流放地还可以用啊。
这段日子大家苦惯了,要扔东西自是舍不得,一时间大姐都舍不得。
“对,不要了,空出来的统统丢掉。”尹微月:“周姐姐说得对,咱们轻装上路,否则累死了驴子,反倒得不偿失。”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四皇子的这步棋就是为了让霍家受罪,官兵们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将这么多物品带进深山老林的,与其留着路上受罪,不如趁现在全部丢掉。
她很庆幸自己救了周褚嵘,有好多次自己遗漏或者没第一时间想到的地方,她总能及时提出来。
大房众人还是有点不舍得,流放的这一路上,他们就像仓鼠一样一点点储存食物,恨不得把路上能利用的全部捡回来。
可现在却让他们扔东西,难免适应不了。
“扔了,把用不到的家伙什全都扔了,咱们连兴武侯的爵位都丢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这时老太太开口,“正所谓舍得舍得,不舍不得;无舍无得,大舍大得!”①
“祖母!”
老太太此话一出,霍家人不自觉红了眼眶。
没错,他们连兴武侯的爵位都没了,霍家几百年的根基也没了,一个冰鉴,几辆小木车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好,就这么办,咱们把剩下的物资往小木车上挤一挤,除了能用得到的东西,其余全部扔了。”
众人擦干眼泪,此刻眼里一片坚定。
尹微月心里无比欣慰,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每当霍家大房有大事,众人犹豫不决时,老太太就像定海神针一般站出来,为大家指引一条正确的路。
于是大家再次开始整理物资,多出的一个冰鉴不要了,其余装食物剩下的容器、木箱、甚至多余的锅碗瓢盆统统丢掉。
来时的二十二辆小木车,这次一下扔了七辆,顿时轻省了很多。
至于小木车他们也没多此一举劈了做柴禾,一是路上的干树枝很多,二来现在缺水,不能洗澡洗衣服,也就不必废柴烧水。
但是苏氏到底舍不得车篷上的油布,这可是防雨防雪的好东西,她挨个拆下来,正好缝制了一套戴帽子的雨衣库。
这时霍坚羡慕地往三房四房那边看去。
“说来也奇怪,他们两房路上带的东西连咱们一半多都没有,可是那吃食和水怎么就一点不缺呢?”
尹微月一愣。
没想到竟然是神经最大条的霍坚先发现了这一点,当然也不排除别人都内秀,发现了也只是藏在心里,不像他这样大咧咧宣诸于口。
然而这问题却没有人回应,除了和他一样神经大条的妻子苏氏除外。
“是啊是啊,这事的确有古怪,在五竹镇时,七弟妹可是想尽了法子采买物资,为了能将买来的东西带上路,咱们足足找牙行做了二十辆小木车。可当时他们不过一辆驴车罢了,就连小木车也是上路之后才跟咱们求教做的,为何他们的吃食吃不完?”
霍坚:“你们说会不会是诡异之事……”
炎热的夜里,此话一出,听几个女眷就打了一个寒战,谢大宝径直抱住一旁的萧翎羽,她幽怨看向霍坚:“二哥快别说了,我怕。”
冯氏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好的不学学坏的,你一个当哥哥的吓唬底下的弟弟妹妹们,真是该打!”
霍坚摸摸后脑勺,他冤枉啊,他是真觉得三房四房有古怪。
霍安疆也过来朝他屁股狠狠踢了一脚:“你小子少在此危言耸听,三房四房有活命手段那不是天大的喜事么?由得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自古龙有龙门,鼠有鼠道,在这种时候别人保命的手段岂能轻易让旁人窥探,你自己笨猜不到就往牛鬼蛇神上想,以后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