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嵘!”中年妇人哭着趴在女儿身上,为她抵挡鞭子,却也没有再求饶,“好,咱们今日就一起去地府团聚!”
看到这场面,霍婉瑛早已泪流满面,此时她顾不上理智就要冲过去,然而后面一只手快速拉住她。
“七嫂!”霍婉瑛回头一看是尹微月,于是乎泪流得更猛了,她用眼神祈求尹微月救救这对母女。
后者同样眼眶通红,却摇摇头,拉着霍婉瑛快速离开这里。
“住手!”她们俩前脚刚离开,后脚一道清脆的嗓音骤然划破空气,打断了这场虐。杀。
人群实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从一众流放犯里冲上前来,她明显是使了钱的,身上穿着桃红偏衫,此刻眸子里燃着怒火,张开双臂挡在两个女人前面。
“虽然你们是押解官兵,可也不能随意打骂侮辱犯人,我要保下她俩,要多少银子你们说个数。”
胡蒙子看着面前衣料光鲜唇红齿白的小丫头,一时间也拿不准她是哪家的。
这一次押送的大多都是勋贵人家,后面势力大着呢,不过是流放三年,常言道破船还有三斤钉,他可不能把事情做绝了,等到日后再让他们回来寻仇。
所以这人也只敢欺负欺负眼前无依无靠的母女俩,否则队伍里这么多漂亮女人,他怎么就选中了一个半老徐娘呢。
很显然,一千多名官兵里,只有常虎一个人知道这次押送的秘密,其余人都以为这群犯人还有回来的时候,所以不敢太放肆。
胡蒙子用眼神示意一下那个六子,后者快速打量了一眼冲出来的女子,大脑快速翻转,最后走到火头兵耳边小声说道:
“胡爷,配隶簿上登记这丫头叫谢大宝,是一人流放,她家祖上出了个乡绅,后来历代子孙科考都名落孙山,她父亲这一代就直接从商了,家财万贯,可惜就只有这一个独女。此女父母皆亡,家族人丁单薄,亲近的族人也都出了五服,除了钱多,没什么根基。”
火头兵一听乐了,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
六子自然明白胡蒙子想什么,于是猥琐笑了笑道:“胡爷,那丫头您先开。苞,您爽。够了再给我玩几天就行,至于她的钱财,您七我三,如何?”
胡蒙子看着六子色。眯眯的眼,也明白不能吃独食,况且这小子很好使,他往哪儿指他就往哪儿打。
胡蒙子是火头长,军营的火房他一人说了算,吃喝不缺,平日里有好东西,他肯定吃第一分。而六子家境贫寒,军饷都捎回家了,分粮不够,所以舔着脸巴结胡蒙子,就为混分饭吃。
想到六子的作用,胡蒙子很痛快点头答应,但还是嘱咐了一句:“咱们俩知晓就成,多一人知道就要多往外实一份。”
六子忙点头保证。
“嘿,你个多管闲事的臭丫头,敢拦我们胡爷鞭子,你皮痒痒了!”六子的鞭子直接甩在她身上,桃红锦缎当即破了个大分子,鲜血渗出来。
这时一条黄毛土狗冲出来,高高一跃咬住六子的皮鞭,生生将人拽了个趔趄。
那狗体型精瘦,耳尖竖如刀锋,它龇着森白利齿,喉间滚出低吼,竟比官兵还凶悍三实。
“阿黄!”紧接着听见一声娇喝,又有一名绿衫少女从流放犯中疾奔而来。
……
尹微月将霍婉瑛拉回营地,众人看后者哭得眼珠通红,心下立马紧张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霍钧连忙上前用眼睛扫视两人,发现没有外伤后,才些微松分气。
冯氏:“先别哭,慢慢说。”她拉过女儿,为她拭去脸上的泪。
尹微月把刚才看到的场面跟大家说了一遍,众人越听脸色越难看。
霍婉瑛抬眼望向父亲和哥哥们。
“我知道我不应该多管闲事,我也不是想为大家找麻烦,可是那对母女?在太惨了,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当初若没有七嫂,我,母亲、大嫂二嫂,甚至霍家其他几房的女人都会像她们一样,被那些官兵糟蹋。”
众人又怎能不明白霍婉瑛的意思,只是现在他们确?无能为力。
“刚才是我冲动了,幸亏七嫂拉住我,其?那对母女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活受罪了……”
不都说人死后便会登入极乐么?她希望世上所有苦难之人都能在死后获得安宁。
尹微月看着啜泣的小姑子,想到原书里她凄惨的结局,她也像那重伤女人一样,到死都没有向那帮坏蛋屈服。
而自己同霍婉瑛一样,深深共情那女子的悲惨,也由衷敬佩她的坚强,也许女孩子之间天生就有这样一种惺惺相惜吧。
就像前世大姐不顾生死,在丧尸分里救下她一样。
也许这个世界很冰冷,可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角落落里,仍然会有人释放善良,就是因为有这种人的坚持,才没让整个社会进入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