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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晨光穿透油布时,尹微月慢慢睁眼伸了个懒腰,身上的棉被滑落,她昨晚睡得异常舒适。
等等,昨晚!
似是想到什么女人猛地转过头,却发现她身侧早空无一人。
霍钧醒了。
还好他先下了小木车,避免了同处一室的尴尬。
尹微月拉开油布,她的草鞋整齐放在木车外面的木头上,穿好鞋跳下去,营地里已经炊烟一片,除了孩子们还在睡梦中外,大家都在忙碌。
“老七媳妇,睡醒了。”老太太先看到了她,朝她招招手,“快过来。”
霍婉瑛正在给霍钧下针,老太太、冯氏、苏氏、霍东围在旁边,因霍钧清醒过来,他们脸上全是欣喜。
尹微月朝他们笑笑踱步过去,目光好巧不巧与霍钧撞上,她倒没什么,反倒霍钧有些羞赧地快速移开眸子。
“起得正好,来,吃饭。”冯氏赶紧起身去端早食,又转头对霍东说:“东子,将你父亲和哥哥们叫回来。”
霍安疆父子几人天还没放亮就去营地附近拾干柴了,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摘到野葡萄和面果。
秋日里,北方虽能吃的野菜不多,但酸甜可口的野果子不少,很受珍姐儿他们几个孩子的喜爱。
大房早食吃得榆树面野菜做的疙瘩汤,再配上炸虫子,众人都吃得很满意。
押解官兵那边现在更不缺吃的,虽然队伍里的灶人都死光了,可他们里头也有不少会做饭的,只不过口味上差点罢了。
最惨的莫过于霍安民和穆姨娘。
因为得罪了押解官兵,又被霍安疆除了族,现在日子可谓生不如死。
他们俩藏在蓄水坑的粮食和水全部被官兵没收,行进的路上,只晌午每人分得一个黑硬窝窝头和一碗水吊着命。
不仅如此,霍安民每天都会被无故打一顿,也不打伤打残,摆明了就是让他受些皮肉之苦。
霍安民还藏了不少钱财,全都是暴雨洪涝后押解官组织收尸,他从尸体上搜刮来的。因为没有藏在蓄水坑里,所以没被官兵发现,这次启程时全都带出来,小心地藏在了自己身上,连穆姨娘都防着。
开拔第一天时,霍安民还天真地想用银钱收买押解官,奈何押解官兵们截胡了大盗的银钱,现在个个都是暴发户,每人分得的钱财堪比当地的豪绅,所以没人在乎霍安民这仨瓜俩枣。
而霍家其余三房看到霍安民的惨状,他们生不出任何同情之心,因为这个人从根上就烂了。倒是一众女眷们,身为女人,觉得穆姨娘落到这番田地很可怜。
但仅仅也只是可怜她而已,并没有圣母心泛滥去送吃的喝的。
流放路上十分艰辛,霍安民连亲娘老子和自己的儿女都不管,就连杜氏那样心狠手辣的都无法在他面前讨个好,但穆姨娘却能有本事一直跟在他身边。
由此可见,这女人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柔弱,张语琳评价杜氏为“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给穆姨娘的评价却正好相反,那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再来看霍钧,自从他醒来以后,霍婉瑛就坚持每日给他下两套针,再辅以浓稠的蒲公英汤,虽然目前还是有点低烧,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虽说蒲公英是清热解毒、疏肝明目的良药,可它性寒,不能长期服用,过度会加重脾胃虚寒,甚至导致肝损伤。
所以霍钧伤情稳定之后,霍婉瑛便给他停了柳树皮和蒲公英。
……
没过多久开拔锣又响了,霍家大房井然有序地将今早捡来的木柴和茅草捆结实,由他们几个男丁绑在腰间,一路拖着走。
这个方法不仅解放了双手,还减轻了体力的消耗,三房四房也将这法子学了去,张语琳空间不能暴露,柴火自然还得边走边存。
赶路时,尹微月和霍钧自然又被塞进了小木车里,大房众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撮合二人的感情,争取再上一个阶梯。
虽说是官道,但也并没有好走多少,小木车几个木轮子依次轧过高低不平的土路,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坚故意的,每次颠簸都让两人的身体像失控的弹珠,不是撞在支撑油布的木棍上,就是两人身体撞在一起。
当霍钧第三次被甩向尹微月时,他已经从脸红到脖子根,因为此刻他的胸膛正巧怼在了女人的脸上,那姿势十分羞耻。
男人只得手忙脚乱使劲往后缩身体,企图抓住木棍保持距离。
奈何虽然霍钧身体高大,力气却远远不如尹微月,加之现在更是重伤在身,稳不住身体也在意料之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负责拉小木车的霍坚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浅坑,于是紧急刹住脚步,从旁边绕了过去。
这次的幅度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大,霍钧不出意料又向尹微月倒去,只见他整个人都扑进尹微月怀里,将她压在身下,嘴唇结结实实贴上了她的鼻尖。
“失礼了,我不是有意的。”他慌忙解释,属于男人的气息就那样喷在尹微月脸上,逼仄的空间里气氛更尴尬了,只有两人急切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空气越来越热,越来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