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弄人啊!
但今日霍邱的话点醒了他,同样的,他也想点醒张语琳,于是便主动来找她了。
“张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时至今日,两人背地里还是互相称对方张姑娘、霍公子。
一句张姑娘让张语琳心里泛起酸水。
她跟着他来到一棵柏树下,刚要说服自己霍开就是一个直男,不要跟他生气,谁知霍开下面的话,直接让她炸毛。
他说:“张姑娘,虽然我们是假夫妻,成亲时也立下了契约,若对方有了喜欢的人,另一个人必须无条件答应和离。”
张语琳自然记得,最后这条还是她追加的,当时她完全不相信自己会爱上一个直男。
只听霍开又说:“我明白爱一个人会身不由己,可七弟是有家室的人,他于你不是良配。”
张语琳直接僵在原地。
霍开自动忽略了张语琳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把霍邱跟他说的话,又原封不动说给了张语琳听,表情还极其认真。
“你若真爱七弟,那么就要把这份爱藏在心里,任何时刻,任何地点,都不能对任何人表露,否则就是害了他,不如就让他跟七弟妹好好生活,别去打扰。”
说完,霍开感同身受地拍了拍张语琳的肩膀,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与她有身体接触。
“我知道你此刻心里很难受,但想开点吧,若实在想哭便哭出来,我替你挡着,不会有人发现的。”
挡你二大爷!
他竟然以为她喜欢霍钧?!
张语琳捂着快要气炸的心口窝,一脚跺在霍开脚背上。
“霍开,你就是一头超级大蠢驴!”
说完就气呼呼跑了,徒留霍开独自在风中凌乱。
“我好心点醒你,不领情便罢了,你凭什么打我?”霍开蹲下身揉着发痛的脚背,朝着远去的背影大声质问。
……
对比三房的不正常,大房这边就正常多了。
苏氏已经将被子全部缝起来,油布雨衣还没时间缝,只能以后路上休憩时再慢慢缝了。
姜氏带着孩子们挖了不少蒲公英根,树脂也弄了不少回来,因为明日要赶路,树脂暂时不加热融化了。
霍安疆征求于介的同意后,父子三人开始往营地外搬运东西,否则明日一早,他们根本拿不了这么多。
虽然霍钧制作了两辆小木车可以拉着走,可营地外面的官道上还有三里地的石堆,所以小木车暂时用不了。
明日上路,霍钧昏迷得背着,老太太得背着,一对双胞胎得抱着,还有珍姐儿几个奶娃娃……
所以根本腾不出人手来拿东西,一定得把东西提前送到三里地外。
跟于介报备了一下,父子三人就开始了搬运,除了留下够喝的水,两顿饭食和几床棉被外,其余的东西都运出去了。
这几天霍婉瑛一直坚持给霍钧施针,她的针法有了很大提高,最显著的是能独自找准穴位了。
虽然霍钧一直没醒,但尹微月知道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毕竟他俩的命是连在一起的,现在她虽然腹部疼痛虚弱,却没有别的症状。
给霍钧强灌下一碗粟米粥和蒲公英汤后,大房众人就准备睡觉了,此时霍安疆和霍远也回来了,霍坚一个人留在外面看行礼。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早食,刚收拾妥当开拔锣就响了,流放队伍在此地驻扎了将近两个月,今日终于可以离开了。
来得时候近千人的队伍,离开时只有堪堪两百余人,尹微月不禁感叹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在场所有人,都期待离开这个葬送无数人性命的不祥之地,但只有霍婉玉除外。
她恋恋不舍望着埋葬牟文德的方向,那么好的男人,就这样永远留在这片林子里,他的骨血将在这里腐烂。
这个世界仿佛一切都没变,只是再也没有他了……
霍婉玉的眼泪再次无声落下,说好了只为他哭三天,可她又食言了。
陈氏看女儿哭心里也跟着难受,她从前也憧憬过爱情,霍安宗也跟她许诺过天荒地老,可现在他却左拥右抱。
所以自霍安宗纳妾那一日,陈氏便不信男人的海誓山盟了,但是她那没过门的入赘女婿,却又用生命让她重新相信了。
这世上还是有真爱的,她只不过嫁错了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