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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修学院的校服有两种颜色，黑与白。黑色一般用于赛场，是作战服。白色用于日常，是在学校的着装。沈宴今天穿了白色，清冷如霜雪，上面有着金线刺绣，有着波浪滚滚的粼粼感，优雅矜贵。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台上，打眼儿一看，跟情侣装似的。有的人看出来了，譬如联邦和舒寻的几个局外人，他们并不怎么清楚这两个人的恩怨，只觉得看起来挺赏心悦目，挺养眼。

也有没看出来的，譬如两位队员各自的队友。

雀莉还犯嘀咕，师姐撩了撩自己的一头银毛，纳闷：“打个架穿一身白，他咋想的。”那些灰啊血啊沾一起，多不耐脏。

沈琮也看不顺眼，只觉得装。她吐槽：“好看是好看，但穿着打架肯定不如作战服舒服。”沈宴肯定想在天云号上留下神图。

洛成渝也在台下纳闷，沈宴平时大多穿黑色作战服，今天决赛了怎么换这一身，太张扬太显眼，与平时的作风格外不符。

但就一件衣服，也不会影响什么个人实力，想到这里，他就没怎么再关注。

唯一知晓内情的卢卡·森西特公子看着台上那心情不错的面瘫队友：啧。

好心机啊。

台上。

温别云也没怎么留意衣服，理了理头发，在开始前，她随口道：“你觉得谁赢。”

“我。”沈宴说。

温别云：“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年，你多了不少信心。”

“对上温队长，自然要全力以赴。”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要打个赌么？”

“赌什么？”

全场人就眼睁睁看见这两个向来不和的人在互相放过狠话后凑到一起，温别云无声口述了几句话，沈宴侧耳听着，还挑了下眉。

“成吗？”温别云说。

“我怎么觉得，输了赢了都不吃亏呢？”他哂笑。

“最好说到做到，温队长。”

“他们会不会赌了什么生死存亡的大事。”洛成渝听不清楚，一脸紧张：“两个宿敌，但愿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雀莉也忧心忡忡：“会不会有危险。”

卢卡·森西特白眼差点翻上天。

宿敌，宿敌，见鬼的宿敌。

一群有眼无珠的傻子。别等哪天见两个人亲一起了，还以为他们在给对方喂毒呢。

……

热身时间结束后，在万众瞩目下，裁判宣布了比赛开始。

温别云率先出击，她腰间软剑悍然出鞘，如银蛇般缠绕过来，沈宴侧身躲过，她再攻，速度很快，几乎只能看到残影，有几分疾风骤雨的意味。四周已经被封闭，沈宴也没有躲避，迎剑而上，他的剑风凌厉，精准地一次次挑开银蛇，让它出现破绽和漏洞。

他进，温别云后退，但很快软剑又凶狠缠上，发出破空的飒飒声，那柄长剑行动受阻，咔嚓一声金石相接，铁器的摩擦声铮然。温别云前进，又变成了沈宴后退，靠身法和手劲把长剑收的银蛇甩落。二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前后飞速变换身位，衣角翻飞，急速贴近再后退。白云黑浪翻涌，翻天覆地如惊雷阵阵，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狂风大作，大雨倾盆，漫天飞雪，烈日炎炎，翻转，颠覆，破碎，重塑，攻城略池，占地为王。

从来没有人看见过这样的对决，抛却了眼花缭乱的异能，只是冷兵器一对一的拼杀，明明两个人的对战，却像极了远古战场上厮杀的千军万马，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星际的观众尚且震撼，而在场身临其境观看，并且懂对战的队员们已经痴了。两个人明明是敌对的一方，竟然会有着让人心惊的默契。沈宴的每一招温别云都能精准无误预判到，并做出令人叹服的回击。而温别云的招数沈宴也万分熟悉，明明很多在他们眼中避无可避，这人却还能毫发无损躲开……温别云在预判，沈宴也在预判，两个人仿佛是在同一个身体中缠绕连接的血管，又像是同一根长出来的骨头，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了如指掌。

之前的对战两个人竟然都没有发挥出全力吗？他们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战栗，这不是恐惧，而是在面对强大到不可战胜力量时，发自内心的叹服。

第三十招。

第五十招。

第九十招。

第一百二十招。

他们依旧没有分出胜负，依旧看不出来到底谁是上风谁是下风。一个个古怪又精妙绝伦的剑招连解说员都罢工，只能反复地重复“漂亮”“厉害”这类的言辞。

在第一百五十招时，双方的招式齐齐发生了改变。

沈宴收起了凌厉，而是古朴苍凉，如巍峨高山一般厚重的剑风，不在追求速度和精准，而是极重的力度，岁月沉淀出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