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想那么多。”
温别云束发没有用簪子,而是不知道从哪里随便拔的树枝,挽的头发松松垮垮,衣领散落,露出玉白又精致的锁骨,显得有了几分浪荡的不羁:“唉,这算什么。”她说:“不过言语不好听了几句,转头就忘了。”又没有像温渡月一样杀她。
白虞呆呆地看着她:“你好像,从来不会生气一样。”
“怎么不会。刚才是鬼把酒倒你头上的?”温别云答话有几分漫不经心。
白虞迟缓地眨了眨眼睛,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因此一时半会竟然觉得温别云对自己好应该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觉得她好像一个无私的给予者,谁都能从她这里拿走许多东西,她不在意,如果你还给她一些,她反而会给你更多。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白虞最后道。
那时候的白虞自然不会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因为从未期待,所以不会失望的平静。
平静到无所求,平静到无所恋,平静到对任何的情感伤害都可以快速原谅。
她这会儿饮酒过量,看人看景都有了重影,只觉得这人在月光下模糊一片,像是随时能随风而逝一样,她有些恐慌,抓住了温别云的袖子。
“我对你,真的是很重要的朋友吗?”
她听见那个少年晃了晃酒坛,里面的酒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笑吟吟道:“是啊。”
“你会用命来保护我吗?”
不一定会。
但温别云不知怎么,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另一个答案:“会。”
那毕竟是她的好友,为好友而死,不应该吗?
“我对你这么重要?”白虞惊呼。
什么是重要,什么又是不重要。
温别云想。
血浓于水的亲情,一样有着刀锋相见的残忍。相伴已久的友情,一样有想要置之于死地的恨意。这样看来重要反而有点可怜了?她都快认不清重要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或许她这种人,本身就不太配的上“重要”这两个字吧。
所幸她并不是很在意。
她可以不计较母亲的残忍,不计较好友一闪而过的恶毒。
她可以为好友而死,也可以为千千万万个人去死。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一阵风吹过,乌云遮住了月亮,皎洁的光辉瞬间黯淡了不少。
……
“为师看看你的修炼进度,化神的修为已凝实了,不错不错……”宗主探查着温别云的情况,交口称赞:“再这样下去,为师都要教不了你了。”
“师父谬赞。”
温别云很谦虚:“对战经验还是不足,还有许多需要向师父讨教的东西。”
“不说这些了。”
宗主摆摆手,神情看上去有些高兴:“师祖要出关了,你如果能得到他的指教,说不定还能更上一个台阶。”
十五元婴,十七化神,让人忍不住期待,这种天才在百岁前,是不是就能有了渡劫的实力。
灵宗的师祖苍凌,算是四个渡劫里面最厉害的一个,才能通神,即使尚未飞升,在世人心中,也是与半仙无异的天才。
“师祖传下来的苍生诀练到第几层了?等他出关说不定要查验。”
“第九层。”温别云说:“再过一个月,应该就能学完了。”
那天刚拜师不久,温别云就开始边修炼边等待师祖的接见。苍生诀是师祖专门为她在天命台上取的神级功法,传闻是天赐之书,只有命定之人才能修炼。
“最近剑门出了个少年英才,也是十五结丹,却不如你同年结婴的妖孽。”宗主抚须,面上含笑,非常庆幸当年把温别云招入宗门这一壮举。
“清河剑的剑主?”
温别云有所耳闻,那少年自创的清河十九招倒是十分有名。她曾拿观影珠分析了许久,却仍有许多不解之意,“有些印象,剑招很漂亮。”
“嗯,由希尊者的孙儿,剑门门主的孩子。有这种天赋倒也不奇怪。”
“叫什么名字?”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