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剑斩断两个偷袭者的头颅,场上的人只剩下八个。
而代价是,温别云的握剑的手臂被生生斩断。
血像喷泉般喷射而出,而她来不及呼痛,左手快速接过掉落的剑,一脚踢起掉在地上的残肢,收到储物戒中。
以后应该还可以补好。
她并未对这只断臂停留半刻的心神,一连串换剑的动作后,重新投入了殊死搏斗中。
眼神依旧没有什么波动,雪落在睫毛上,微微掀起来都带着无动于衷的冷。
因为失血过多,少年此刻脸色苍白,有种玉碎般清魅的鬼气,脸上溅到的血缓缓流下,顺着下颌,来到嘴角。她拇指抹去,有种漫不经心的漠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艳红的血珠子,鬼气中硬生生勾勒出一种毛骨悚然的神性。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大境界而已,跨阶的人也不是没杀过。
她的命,神鬼都不能夺去。
不知为何,在对上那双漆黑的瞳眸时,一个元婴的心竟然重重地跳了一下,突然有种心悸般的窒息。
他想起还是筑基历练时,有一次误入秘境深处,看到了两只幽幽的灯笼,诡异而摄人。在那一刻他忘记了所有念头,只剩下一个字——“逃”。
逃!
一路狂奔,不知道用了多少速度灵宝和符纸才逃出秘境,浑浑噩噩了一个月。一年后偶然得到一本怪谈,随意一翻,他再次看到了那两盏让他毛骨悚然的澄黄灯笼。
——那是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蛟,即将渡劫,化成真正呼风唤雨的龙。
那瞬间激出的冷汗,和今天一般无二。
但是怎么可能,眼前这个人,明明只是个刚结丹不久十五岁的丫头片子。
而且眼下明显落入下风,惯用剑的那只手已经被斩断,她就算垂死挣扎,还能挣扎多久。
想到这里,他安心了许多,抡起流星锤飞扑上去。
速战速决。
看到他这样,剩下两个元婴也不想再藏了,干脆把隐藏的修为全部放出来,气势又生生拔高了许多。
“嚓!”
温别云又斩了两个金丹,然而对三个元婴的层层围剿却避无可避,她尽力避开的要害,但用剑的左臂却被流星锤的锁链生生绞下!
血再次喷了出来。
唯一一只用剑的手也废了。
所有人在等着她绝望,而场上的少年依旧漠不关心,把左臂收回储物戒。在剑即将落地的那一刻,用脚一踢,灵力托着剑浮了起来,带着凶悍不减的杀气刺去。
还剩六个。
没有了双臂,温别云竟然还能攻击!
观众们惊得几乎同时站起,作战的元婴金丹们则有种头皮发麻的寒意,他们死死盯着那个已经成了血人的少年,竟然都有些不敢动弹。
双臂皆断的人引着那柄浮空的剑,有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像是阿鼻地狱的钻出来来的凶兽。但剑泛着光围着她旋转,舞动,飞跃,光影蹁跹,照亮那张染血的脸,可怖得让人禁不住的颤抖。而她的动作却消去了这丝可怖,剑招那么随性,那么行云流水,灿烂的金灵力,莹润的木灵力,清冷的水灵力,炽热的火灵力,厚重的土灵力……所有灵力交织在一起,没有一点混乱的无序,反而有种天行有常的规律。
像恶鬼,又像在跳战争之舞的神明。
而那双眼睛,依旧没有什么感情。
“她的修为!”
有人声音尖锐到破音,所有人纷纷看了过去,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这人牵引着剑,仿佛与她彻底人剑合一,跳着战争之舞,洒下杀戮的种子,周身的气势在暴涨,前不久突破的修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继续攀升。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高期……最后一直攀升到了金丹大圆满。
漫天飞雪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天空集聚起越来越多的乌云,它们中间交织着紫色的雷电,噼啪作响。
这是……
“元婴的雷劫!”
台上有人认出来,失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