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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

……

话音刚落，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很久没有人说话。

风越来越大了，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现在太阳已经被厚厚的云层挡住。

地上的沙石卷起来，打得路边的花草噼啪作响，树摇晃的厉害，刚刚长出来的叶子都纷纷扬扬落下，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像天空的云，像在场人心中慢慢浮现的阴霾。

他们杀了很多丧尸，也碰到过不少幻境。厉害到如蓝河星那种神秘莫测的“境”，碰上了照样可以解开出去。但唯独没有想到，有一天有可能会面临自己的幻境。

幻境，每个人都清楚它的含义。

是一个丧尸生前最痛苦，最绝望凝出的泡沫，如果破不了，会在里面不断地循环往复，直到死亡。

他们从前作为看客进入幻境，还经常被其中悲惨的经历勾的心绪起伏，忘记今夕何夕。现在这只丧尸的特异，竟然是让他们体验自己的幻境，不断重复自己悲惨，痛苦的片段，这让人怎么脱离？还让人怎么辨清虚假现实？

卢卡他们久久不醒，原来是被困在自己的幻境中，怪不得神情会看上去那么痛苦。

“那怎么办？”

洛成渝打破了沉默，第一个问出来：“温同学有什么办法吗？”

“这……”温泊尔神色并不轻松：“或许给我些时间。”他烦躁抓了抓头发，像是有些困扰：“如果给我过往的经验，我能研究出来，可偏偏……”

偏偏……

偏偏这是最新的特异。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清楚这些新程度的变异是什么引起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活体实验，酿成了今日苦果。

心中一阵阵发冷，但众人还是忍不住用恳求、期待混在一起的目光看向唯一的救命稻草。温泊尔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他下意识看向队长，发现她此刻竟然在走神，目光虚虚地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四个人，一动不动。

……

人困入自己的幻境。

温别云瞬间想到了曾经那个世界。

在修仙界，这叫做心魔。

这种幻境也随处可见，小到宗门遴选的登仙梯，大到那些诘问本心的神器，都会出现这种东西。

而破除的办法，大部分就是挣脱心魔，达到淬炼心智的效果。或者说……把登仙梯、神器从根源上毁掉。

隔了五万年的记忆带着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温别云竟然有一些恍惚。明明在修仙界待的时间更长久，为什么现在竟然会觉得，现在的生活更真实，那里更像一场虚假的幻梦？

是因为真的太久没想起那个世界吗？

“队长，队长？”沈琮也发现了她的走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隔了五万年的记忆瞬间离去，有种灵魂的抽离感，像下楼梯时一脚踏空，那种心一空的惊悸。

回过神来，温别云立刻调整好状态。

“温泊尔，你先试试用净化的灵光去引导他们四个，尽量让他们知晓，这只是一场幻境。”

知晓了这是幻境还不够，还要看看他们自己，舍不舍得让自己破防了。

从当年的痛苦中剥离本质，把伤口化脓清理，哪怕再不愿意承认，哪怕再血淋淋，也得知道真相。

就像清清知道永远等不到妈妈回来。

就像那场比赛的队员知道他们亲手杀了最好的队长。

就像凯西知道，神离开与否不在于神，在于她自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吗？精神病院那一次，我误入幻境，那时候是露瑟给我传音，就像那次一样。”

温泊尔精神一振，几乎一点就通，当下就立刻开始了行动。

“不一定能成功，因为我们并不知道幻境的凶险程度。”

温别云接着看向其他人：“现在还有一个办法，除了让他们自己清醒，我们还可以找到那个逃走的丧尸……”？

旁人还尚未反应过来，沈宴已经率先开口：“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