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像是从亘古吹来的叹息,卷着砂石与枯死的草屑,一遍遍刮过林宇麻木的脸庞。
他已在荒原中徘徊了不知多少时日,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眶中,还残存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寻找着母亲慕容岚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
自那夜在林中目睹母亲最不堪的沉沦后,他的心便已随那道消失的剑光一同死去了大半。
然而,血脉深处那点不甘的牵绊,以及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已无法辨明是爱是孽的扭曲执念,驱使他如同行尸走肉般,追寻着任何一丝可能的踪迹。
他踏过母亲可能经过的每一条荒径,询问过每一个可能见过她身影的、在荒原边缘挣扎求生的流民或低阶修士。
得到的,只有摇头、漠然,或是几句含糊不清、指向极西魔域的呓语。
越是靠近那片被魔气浸染的土地,空气中的浊重与压抑便越是浓烈。
灵气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负面情绪与欲望沉淀发酵后的污秽气息。
林宇能感觉到,自己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道心上的裂痕也在这种环境下无声地扩大。
但他已顾不得这许多。
终于,在一处弥漫着硫磺恶臭和甜腻脂粉气的山谷隘口,他从一个濒死的、试图逃离魔域的散修口中,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欢……欢喜楼……最底层的‘万欲窟’……”那散修瞳孔涣散,气息奄奄,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混合着恐惧与迷恋的神情,“她们……都在那里……自愿的……都成了……‘公共肉鼎’……没救了……灵根……都快要被吸干了……”
林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猛地抓住那散修的衣襟,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你说什么?谁?谁在那里?!”
“慕容……岚……还有……凌霜……雨萱……”散修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名字,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仿佛羡慕又仿佛怜悯的笑容,“她们……现在可是……欢喜楼的……招牌了……任人……玩弄得……很……快活呢……”
“不可能!”林宇低吼,目眦欲裂,“你胡说!”
那散修不再回答,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却凝固着,仿佛在嘲笑着林宇的自欺欺人。
林宇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不想信,不敢信。
母亲最后离去时那羞愤绝望的眼神,姨娘凌霜的清高坚韧,雨萱的温柔纯良……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自愿?!
他必须亲眼去看!
凭借着残存的理智和一股近乎自虐的冲动,林宇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最底层的、被欲望驱使的魔修,混入了通往“万欲窟”的人流。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扭曲的狂欢,赤裸的交媾,肆无忌惮的采补……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精液与情欲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他的感官。
他跟着那些眼神贪婪、脚步虚浮的魔修,沿着一条不断向下、湿滑而阴暗的阶梯,来到了欢喜楼的最底层。
这里没有上层区域的奢华伪装,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欲望宣泄。
巨大的洞窟被粗糙地开凿出来,墙壁上插着燃烧着绿色魔火的火炬,映照出无数晃动的、纠缠的肉影。
空气中混杂着汗臭、体味、各种体液腥膻以及一种……灵根枯竭前最后燃烧般的、异常浓烈的灵气残渣的味道。
呻吟声、喘息声、肉体碰撞声、锁链拖曳声、以及魔修们兴奋的污言秽语,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淫靡交响。
然后,他看到了。
在洞窟最中央,一个稍微高出地面的、如同祭坛般的宽阔石台上,三个熟悉的身影,被粗大的、铭刻着汲取符文黑色锁链并排束缚着,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展示在所有魔修面前。
正是慕容岚、凌霜、雨萱。
她们全身赤裸,雪白的肌肤在幽绿魔火的映照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如同上等瓷器般的苍白光泽,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淤青、齿痕、精斑,以及一些明显是法术留下的奇异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