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几次逃跑。
噔,噔,噔。
靴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靠近,方知意一步步踏入白炽灯光下,露出那张清秀漂亮、却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对着方如练,极其缓慢地,笑了一下。
方如练浑身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对面在打量她,视线从她的脸移动到脖子,隔着那件破烂的囚服落在胸口,顿了顿,继续往下移——
囚服下摆空荡荡的,漏出两条光溜溜的腿。
警官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支着桌面,指尖抵住太阳xue。偏过头,视线沉沉地落在女人腿根。
方如练被这慢条斯理的动作和晦暗不明的眼神搅得心头烦躁。
要打要骂赶紧来,大晚上的,她还等着回去睡觉。
终于忍不住,她扯出个讪讪的笑:“小意……警官?”
那双冷淡的眼抬了抬。
方知意移开目光,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枪,声音裏听不出情绪:“过来。”
方如练朝前挪了两步。
黑色皮手套摸着漆黑的枪身,方知意余光扫过地上那道瑟缩的影子:“逃跑三次。按规矩,我现在就该毙了你。”
可是她没有。
方如练也在疑惑。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方知意举着一把上了膛的枪,对准她的脑袋。
到底害怕死亡,方如练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着,拼命想搜刮出几句能缓和眼下局面的话。
“小意警官,我不是想逃跑,我是想去见你,太着急了。”
一个荒唐到可笑的谎言。
偏偏对面的人歪了下头,“哦?”
冷笑还是疑惑,总归是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
“真的,你好几天没来了,听说你生病了,我担心你,我想你……”方如练假模假样憋出两滴泪。
“是吗?”语气冷淡,显然不信。
可是枪口放了下来,随后“啪”一声,那把枪被放在了桌子上。
方知意说:“过来。”
方如练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靠在那张桌子上。
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朝桌子另一端点了点,“这裏。”
方如练视线一顿。
什么意思?要她站到方知意跟前去?
心裏虽疑惑,她还是走了过去。
方知意翘着腿坐在椅子裏,与桌子之间仅有寸许空隙。方如练刚在她面前站定,后腰便抵上了冰凉的桌沿。
方知意忽然抬脚,用靴尖不轻不重地碰了下她的小腿。
方如练微微蹙眉,尝试理解这动作的含义。片刻迟疑后,她将双腿稍稍分开了些。
她其实有些拿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