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你是、是那个穆姨,对不对?”
穆云舒没有回头:“我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知意。总觉得时间不够,还想再多陪陪你们。可你……大概不是这么想的吧,不然不会这么久不回家。”
“不是的!我没有不想你们!”泪水决堤,方如练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浑身都在发抖,“你……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就是那个混账方如练,知道是她害死了她。一直都知道,却一直在选择原谅,只因为她是妈妈,是她们的妈妈。
可方如练无法与自己和解。
“我是慢慢想起来的,”穆云舒的声音很轻,“起初只是觉得奇怪,知意有一天忽然抱着我哭了很久,不久后你又莫名从阳臺摔下去……”
“我没有不想你们……”方如练哭得整个人滑跪下去,手臂却还死死环着她的腿,“我不敢……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引诱她……”
“这件事我早就原谅你了。方虹也原谅你了,知意也原谅你了。”穆云舒终于转过身,蹲下来,双手捧起她泪痕斑驳的脸。
方如练依旧哭得喘不过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害死您……对不起,我每分每秒都在后悔,我甚至一直一直,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告诉小意……”
穆云舒整个人顿住了。
“什……什么?”
她看着女孩满脸的泪,太阳xue隐隐作痛,心裏却从方如练这句惊悚的话裏,摸到一丝模糊而骇人的猜想。
但眼下不是深谈的时候。这大半年来,她简直受够了家人之间那种刻意的疏离和心照不宣的隐瞒。
穆云舒握紧方如练的手,深深嘆了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回家,我觉得我们需要开个家庭会议,对一下颗粒度。”
*
客厅裏,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亮得刺眼,无处遁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方知意听话地在方如练身边坐下,两人并排坐在长沙发中间。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发现方如练眼皮微肿,又低头仔细瞧了瞧,眼睛还红着。虽不明所以,她还是默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穆云舒在沙发前缓缓踱步。
一把长长的戒尺横放在暖炉上。那是十几年前的老物件了,如今早不准打学生,因此一直被收在角落,今天难得被拿出来擦了灰。
方虹看着穆云舒严肃沉重的脸色,目光在方如练和穆云舒之间转了个来回,轻声问:“怎么了这是?”
“有件事,可能听起来有些……怪力乱神。”穆云舒看向方虹,声音很静,“我其实不是现在的我。我是六年后的穆云舒,死过一回。”
长话短说。
方知意倏地睁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望向穆云舒,眼底水色一晃,轻轻颤了颤。
“噢,我懂了,”方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着接话,“我重生了,重生到了
戒尺轻轻一抬,指向沙发上的两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