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会儿是她放松了警惕,加之还没适应这副手铐和链子。虽然一只手被铐着,但只要注意链子的动向和长度,小心一点,她未必不能制住方知意。
夜色深浓,窗帘已被严实拉拢。
记不清是谁先有了第一个冒犯的动作。总之,姐妹两的较量又开始了。
有了白天那番纠缠打底,晚上的这场,方如练显然要纯熟许多。她在体力上本就远胜于方知意,那根拉扯的铁链虽是一种桎梏,偶尔也勉强能当作一件趁手的工具。
比如现在。
方如练已将人彻底压制在床上,用膝盖死死压住方知意的腿,绷紧的铁链横拉抵着方知意两边肩膀,将人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早叫你锻炼身体了,”她喘着气,额角渗出细汗,“自己不肯锻炼,现在怪谁?”
方知意被她压得满脸通红,连眼圈都气红了,“我……我明天要给你下药!”
眼睛一眨,亮晶晶的水珠顺着眼角就滚了下来,她撇着嘴看向方如练。
……哭了?
方如练心裏一软,松了手上的链子,抬手揉了揉方知意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刚刚力气没收住,弄疼你了。”
方如练嘆了一口气,从方知意身上爬起来,却还是得提防着她,“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方知意一动不动地躺着,眼泪不停往床上淌,“我要睡你。”
方如练:……
她坐了起来,头疼得厉害,无助得像个老古董似的重复那句话:“我是你姐。”
“你是我老婆。”方知意愤愤瞪着她,“我们还没离婚。”
她和方知意前世是在国外领的结婚证。她一时兴起,方知意懵懂配合。简易的头纱,来不及买钻戒,她就从酒店房间裏找来两个易拉罐环,一个套在方知意指间,一个套在自己手上。
仓促许下那些厚重的誓言。
垂眸扫了一眼左手。
没有戒指,也没有易拉罐环,只有一副冰冷的手铐。
方如练避开方知意视线,“一方去世后,婚姻关系自动解除。凭死亡证明,婚姻状态可自动变更。”
这话实在太过恶毒,恶毒到她自己说出口时,声音都在止不住地发颤。
啪——
一耳光甩在方如练脸上。
方如练的脸被打偏过去,红色的指痕立刻浮现出来。她对于这巴掌倒是不意外,只是有些可惜地想:打轻了。
她垂着眼没动,等待方知意的第二个巴掌落下。
空气凝滞了片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抵达。
取而代之的——
是一声细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以及,闷闷的、一抽一抽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