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一。
整个夜空突然被连环的烟花填满。
方如练仰着头,任由各色光影在脸上流淌。
震耳欲聋的响声裏,忽然,温热呼吸拂过耳畔,方知意的声音混着烟花的爆裂声钻进耳朵:“新年快乐,姐。”
女孩仰着脸,鼻尖被烟花的光映得发亮,恰有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头顶上方炸开,蓝白色的光浪席卷而来。
眼角被烟花映得弯起来,方如练望着方知意似镀上了一层冷冽银辉的脸,眼中流光溢彩,“新年快乐,小意。”
烟花直到凌晨两点才渐渐停歇。
鹤栖当地有守岁的习俗,但方如练实在撑不住了,困得东倒西歪,在沙发上不知睡过去几回后,终于被方虹拍醒,特赦她回房睡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方知意早已不在客厅,想来也是熬不住先回去了。倒是沙发上的穆云舒和方虹依旧精神抖擞,看不出半点困意,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守个通宵。
方如练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进房间,沾了被子立马沉沉睡去。
早上九点,她被一阵鞭炮声吵醒过一次,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困意如山崩。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放下,转身又睡了过去。窗帘拉得严实,隔绝出一个昏暗暖烘烘的茧,这回笼觉一睡,竟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
春节这几天有睡懒觉而不被方虹唠叨的特权。
虽说睡了十几个小时,方如练却像没睡饱似的,上下眼皮如同装了磁石,稍不留神就紧紧合上。她在半梦半醒间断断续续地想着,似乎是要上厕所。如此反复几次,膀胱实在难受,她终于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在床上呆坐了片刻,方如练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掀开被子下床。坐在马桶上又缓了好一阵,昏沉的头脑才算真正清醒。
“妈和穆姨呢?”
客厅裏只有方知意在,方如练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润了润实在干涩的喉咙和嘴唇。
方知意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滑动,“打麻将去了。”
“噢。”方如练应了一声,好奇她在玩什么,凑过去看——是贪吃蛇。
方如练打开冰箱,裏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除夕年夜饭的剩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个星期都要靠吃这些剩菜度过。
不过这会儿闻着倒是挺香的。
方如练把鸡汤放在电磁炉上热,回头朝客厅裏喊道:“方知意你要吃吗?我一起弄。”
“我吃过午饭了。”
鸡汤在锅裏翻滚起来,方如练从电饭煲裏舀了饭进去。不一会儿,方如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饭进客厅。
优哉游哉吃饭一大碗鸡汤饭,方如练懒懒靠在沙发上,又开始犯困,昏昏欲睡。温热的空气熏得她意志全无,眼珠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没多久眼皮就把失焦的瞳孔盖了下去。
没几分钟,她便在一阵失重感中猝然惊醒——她猛地踢了下暖炉的边柱。
“怎么了?”方知意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
“没,”这下困意也被踢没了,方如练撑着手把身体往上挪了挪,她舔了舔唇,抬手想拿些什么,“梦裏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