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的很多次,姐姐好像总是害怕她靠近,回避她示好的动作。
从前方知意以为她恨她。可她说不是。
姐姐的温度从胸口、手臂、腰部相贴的地方传来,她微微偏头,既是吓唬也是真心,唇瓣目标明确地擦过方如练的侧颈。
还来不及感受一瞬间的酥麻和满足感,雪白的颈子猛地往另一边弹了一下。
抬眸,看见她姐脖子上憋得很难受的青筋。
她真心诚意地发问:“我是吸血鬼吗?”
要不然她姐怎么一副怕被人咬脖子的样子。
她探身靠近,故意让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方如练的侧颈。眼看着那片雪白的肌肤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像隔着蒙了雾的镜子裏开了一朵怯生生的桃花。
怯,这个字和方如练一点也不搭边。但很奇怪,偏偏此刻能用来形容方如练对她的态度。
“谁知道你是不是。”
脖子快伸出二裏地,那股温热气息却还穷追不舍,方如练没好气地说着,终于艰难地解开了她的手,抓着方知意纤瘦的手腕转身,“你喝酒了?”
终于从方知意怀裏逃离,她蹙着眉方知意,往前嗅了嗅,确实闻到一丝酒气,但不太浓。
刚刚不是很困吗?一眨眼怎么跑去冰箱拿酒——
“都怪姐姐不肯抱我进去,现在我睡不着了,只能去冰箱拿点东西喝。”她看着方如练,摇头,“是气泡水而已。”
前半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但方如练不想深究,她松开方知意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劫后余生似的吐出一口气,“不早了,进房间睡觉吧。”
说完不等方知意应声,她自顾自表演了下打哈欠,眯着眼很困似的,不紧不慢地回了卧室。
关门,上锁。
方如练靠在门后,垂着头,沉沉吐息。
伸手摸了下侧颈——方知意的气息和余温还残留在上面,发着痛,冒着痒。
她很难受似的,蹙眉,手却不肯拿下来,指腹压着滚烫的皮肤,咬着唇,动作迟缓地爬上床,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心虚,方如练心道,一定很明显。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气不打一处来,愈发懊恼自己不成器的样子,猛地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像个蚕蛹似的,手脚并用地在床上翻滚折腾。
出了一身汗,气却没发洩出来,她力竭横躺在床上,脖子卡在床沿上,整颗脑袋往床下坠,热乎乎的眼泪也沿着眼角往下坠。
被自己气出来的。
方如练想,她真的是一个很坏、很没有决心的姐姐。
脖子被吊得很难受,呼吸变得艰难,方如练张着嘴呼吸,又嫌天花板灯光太刺眼,把她的丑态照得一览无余。
但方如练一点也不想动,也睡不着,只是垂着眼发呆,不知不觉在床边吊了二十分钟。
爬起来的时候没忍住咳了两下,她轻拍着胸口,穿鞋下床。
客厅的灯还开着——方如练看了下手机,快十二点了。
方知意盘腿在沙发上坐着,把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往嘴裏灌,方如练眼角突突一跳,心道这晚方知意是铁了心不让她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