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悔改不能论迹不论心,更何况论迹论心方如练都并不清白。论心,她的心才因方知意汹涌过一遭,论迹,她前天晚上才……
她并不无辜,所以方知意对她逗弄也好,羞辱也罢,其实都是应该的。
但她不能纵容自己,默许自己的心动,默许逐渐有苗头的荒唐行为。
“可能以为还是我们小时候,我抱着你,妈妈和穆姨抱着我们。”她近乎自虐地提起两个妈妈,强迫自己想起那些痛苦,脸上却挂着笑,“没想到我们已经长大了,小沙发挤不下我们两个人。”
“有点冷,姐姐进房间穿衣服了。”
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已是傍晚,客厅裏光线渐暗,残余的夕照像无处栖身的游魂,无声漂泊,慢慢地、轻柔地将女孩的影子拖长,模糊地投在地板上。
方知意回头看那扇紧闭的门。
她好像又被关在门外了。
方知意走过去,敲门。咚咚咚,三声。
门打开,方如练已经换好衣服了,“嗯?怎么了?”
方知意问:“晚饭吃什么?我饿。”
方如练低头看了眼时间,决定今晚还是不用自己的厨艺折磨方知意为好,于是带她出门吃饭。
隔天天气很好,她们去了鲸鱼湾。
虽然方如练确实不是自杀的,也为自己见义勇为没被记录下来而憋屈,但方知意可是切切实实痛苦好久,因此知道方知意也是重生回来之后,她从不敢主动提出和方知意来海边。
依旧是午后,方知意坐在沙发上,用平淡无奇的声音说想去鲸鱼湾看看。
对上姐姐惊诧担忧的目光,方知意笑了笑:“姐姐,大海其实是很好看的。”
方如练并不怕海。之前在文玉的剧组拍戏时,她常常在收工后去海边散步、吹风。
但还没和方知意去看过。
休息日,鲸鱼湾的人比工作日要多。
金色的沙滩与碧蓝的天空相映,咸涩气息的海风掠过耳边,海浪层层涌来,在岸边破裂成雪白的泡沫,发出持续而舒缓的哗哗声。
海水涌来漫过鞋面,方知意仰着头望着远处,深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逐渐看不清的地方连接着粉红色的天。
山川河湖,广阔的风景总会让人心情舒畅。
这片海曾给她带来不好的回忆,因为它埋葬了一个人。
但也给她带来过很好很好的回忆,比如挂在房间裏叮当响的风铃,比如小时候方如练牵着她的手在沙滩上踩出的脚印。
那是她第一次来看海,大海真蓝真广阔,风好凉快。
姐姐把踩水的她拉过来,指着沙滩上的图案说,这是妈妈,这是穆姨,这是小意,这是姐姐,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方知意看不出来画的是人,但迫于姐姐的淫威,只好认真点头。
后来海浪把那幅画冲走了,她们四个人也冲散了,最后,只有方知意,怯懦得再也不敢靠近这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