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练在手机上给她打了车。
陆可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你连家也不敢回?”
“我没有不敢回。”方如练嘴硬道,“哎呀,反正先让我冷静一个晚上吧。”
陆可笑了笑,电光火石间似想起了什么,“不对。”
电梯载着两人往下,陆可凑近她,“今天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你们不会是因为这个吵架吧?”
本质不是因为这个,但确实是由她引发的。
方如练喉咙滚了滚,捏了下一直狂跳的太阳xue。
这就是默认了,陆可问:“妹妹考了多少分?”
方如练无奈嘆息:“五百多。”
“五百九?”妹妹平时成绩都很好,这确实有点低了,陆可安慰道:“那也别着急骂她呀,可能是今年卷子体型变了不太适应。”
方如练说:“五百五。”
“也有可能是算错了,对了,你要不先带她去教育厅复核一下,不应该啊。”
这成绩太诡异了,方知意平时可是能考六百三四的,高考改卷比平时宽松,按道理说成绩还应该更高一些。
“明天再说吧,我现在头疼得很。”
方如练暗暗祈祷,方虹和穆云舒一会儿可别给她打电话问成绩,也千万别给方知意打。
方知意这分数,肯定得复读。毕竟五百五与六百七之间的距离,远比两百五到三百七的差距大上太多。
她是知道方知意为什么只考这点分,可问题是,方虹和穆云舒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和方虹穆云舒解释。
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把陆可送上出租车,方如练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陆可的租房。她窝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打在窗户玻璃上的雨点。
灯从头顶洒下,天罗地网似的罩住方如练。
她回忆起问多大时方知意的沉默,也记得方知意轻描淡写的那句“被病人砍的”。
方知意说,不痛的,很快就没了。
怎么可能不痛。
她去世的时候甚至都不到三十。
结合方知意现在对她的执念,方如练猜测,她去世后方知意并没有过上正常的生活,她没有找一个新的伴侣,没有组建新家庭。
她可怜的妹妹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又孤零零地死去。
“你恨我。”
她忽然想起这句话,心口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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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钟了。
姐姐下楼买东西还没有回来。
方知意蹲在沙发上,眼皮有些肿胀,掀起来时有点费力,她抱着腿缩成一团,看向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