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抬眸,对上方如练关切的目光,随即抿唇轻轻笑了下,“醒来就忘了。”
雨势渐缓,雨滴落在阳臺的声响从原先的急促敲打变成了细碎的轻语,嘈嘈切切。
方知意的声音很轻:“噩梦留在梦裏就好,醒来就该忘的。”
方如练附和她:“小意说的对。”
外卖在半小时后到。
方如练吃完东西,洗漱完毕回到客厅时,发现方知意正蜷缩在沙发一角,安静得像个雕塑。
她放轻脚步走近,才看清女孩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白皙的脸颊上浮着一层细汗,长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眉头微蹙,似乎又陷入了什么噩梦。
时候不早了。
“喂,方知意?”她俯下身轻轻晃女孩的肩膀,“方知意?小意?”
方知意睁开眼,睡眼惺忪。
“去床上睡。”方如练说。
女孩“嗯”了一声,摇摇晃晃站起来,方如练看出她并未完全清醒,见她身体往另一边坠,方如练连忙伸手拉住。
女孩身体落进她怀裏,方如练来不及避嫌,注意力全都在方知意滚烫的手臂上。
方知意体寒,一年四季手脚都是冰凉的,很少有这么烫的时候。
她一边把方知意朝卧室带,一边摸了下方知意的额头——一手冰凉的汗,底下却烧得滚烫。
“好好躺着。”
女孩身体一沾床就闭上了眼,方如练摊开被子盖在她伸手,转身去客厅拿来体温计。
“能听清我说话吗?方知意。”方如练坐在床边微微俯身,拉开她的手,把冰凉的体温计送进她的腋下,“夹紧,五分钟。”
女孩迷迷糊糊看了方如练一眼,“姐姐,我头疼。”
其实不过是发烧带来的钝痛,倒也勉强能忍,可这话一出口,不知怎的就带上了几分委屈。眼眶盈满水,她撇着嘴看向方如练。
“嗯嗯……”方如练弓着身,抽纸把女孩脸上的汗轻轻擦掉,“量完体温,吃点药就会好了……还疼吗,姐姐给你揉揉。”
她说话难得如此温柔,动作也温柔,方知意怔了好一会儿,随即缓缓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方如练抽出体温计。
体温计显示38。5℃,果然发烧了。
方如练翻出退烧药,端着温水回到床边。她半扶半抱地把人揽起来,掌心托着方知意的后颈,将药片送到她唇边:“乖,把药吃了。”
等方知意咽下药片,她又小心地扶着人躺回去,掖好被角。
明明今天一整天都在家裏,也没出去淋雨吹风,怎么就发烧了呢。
她转头环顾四周,目光停在窗边地板上。地板上沾了水。看来是方知意开窗透气时被冷风吹的。
方知意身体向来不怎么好。
方如练刚站起身打算回自己的房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姐姐。”
声音又轻又哑,颤巍巍地飘过来,轻轻巧巧地勒住方如练的心脏。
回头,正对上床上人雾蒙蒙的眼睛。方知意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别走。”